第17章 第一桶金
黑瘦男人捧著頭巾又跑了。
但有他吼這一嗓子，蘇燼的糖水鋪前，也逐漸聚起了人。
十文錢一碗的價格，著實令不少人有些瑟縮。
可總有那無牽無掛的光棍，和城外流民一樣，找了份修城鋪路的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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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有錢，在哪兒花不是花。
「不就是十文錢，來一碗！」
「好嘞。」
說出價格後，蘇燼看著眾人反應，心裡著實有些突突。
畢竟酒香也怕巷子深。
還好，還好又遇到個咋咋呼呼的人。
「你的龍虎湯。」
「別扯那有的沒的，先說好，這水不管用我可不掏錢。」
湊熱鬧的，是個像頭小牛般壯實的年輕人。
聽旁人喊出的名字，似乎叫二壯。
二壯接過碗，一如老孫般，先咂摸了一口，隨即面色嚴肅放下碗，又退後幾步，面上似乎很不滿意。
蘇燼就指著糖水鋪，掙到第一桶金。
見狀，他強裝出鎮定道。
「不好喝？」
「不是，你開鋪子，就沒想著弄個招牌？」
好嘛，合著二壯不是要找事，而是在標記一處地點！
蘇燼面上一樂。
「頭天開，沒顧上弄那些，你喝著怎麼樣？」
「比我晚上喝的那刷鍋水，肯定強出了一萬倍。
我都懷疑你往水裡放東西了。
就剛才那一小口，下肚之後身上都不冷了！」
「真能讓身子暖和起來？」
話音未落，二壯身邊擠來個瘦高個。
二壯也是個實在人。
聽到這話，他乾脆把水碗朝旁一遞。
「廢話恁多，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那人倒也不客氣，右手接過碗便抿了一口。
下一刻，他身子猛地往後一仰，左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把，還是二壯幫忙，這才勉強穩住身子。
「幹啥呢，一碗水弄出這麼大反應，至於嗎？」
「至於，怎麼不至於，二壯說的沒錯，這玩意兒勁大的很，剛才喝完沖的我直頭暈！」
得！
這還有個身子習慣了節能模式，冷不丁吃到糖不適應的。
可越是如此，這記廣告也就打的越猛。
一碗湯就能把人補得差點跌倒？
伴著人群開始朝攤位挪動，蘇瑤居然先忍不住，給自己倒了半碗一口喝下。
蘇燼看的一愣。
「你幹什麼？」
「我看他們越說越離譜，就總想試試。」
蘇瑤還有句話沒說。
這兌了一桶水的檸檬水，果然好淡。
連賣家都忍不住，喝起了龍虎湯，人群頓時急了。
有那排在後面的當即喊道。
「前面的喝完了快讓開，磨嘰什麼呢！」
十幾號人圍著糖水攤，折騰了片刻才滿足散去。
更有聽到消息的人，正從遠處趕來。
水面在下降，蘇燼身邊的銅板在增加。
「給我也來一碗！」
直到又有人開口，李栓舉著砂鍋，只倒出小半碗，蘇燼才順勢道。
「沒了，各位下午請早吧。」
「我好不容易排到的，你就給了我半碗，算怎麼回事兒？！」
「算你運氣好，這半碗送你了。」
「啊？」
安頓好最後一位顧客，蘇燼耳邊話語愈雜。
「怎麼就沒了，我還等著帶一碗回去呢！」
「下午我會多帶一些龍虎湯，另外，因為買湯的人太多，龍虎湯要優先供給到場的大夥，暫時不外帶。」
話畢，蘇燼也明白了，那些網紅店為什麼看起來格外的不近人情。
原來不是人家不想多掙錢，更不是怕被人研究出配方，實在是貨太少，賣不過來啊！
人群嘟嘟囔囔開始散去。
李栓也收拾起家當。
摞好碗，他尋了個拐角，將兩塊破木板一擺，便捧著砂鍋，滿是羨慕望向了蘇燼。
後者正蹲在地上數著銅板。
蘇燼過一遍，蘇瑤還要再過一遍。
後者點著錢，嘴上也沒閒著。
「哥，一百八十文，這才半上午，咱們賺了足足一百八十文誒！」
百多枚銅板，雙手都捧不住。
蘇燼朝左右看過，又看著自己身上的破布條發起了愁。
「哥，你在想什麼呢？」
「哥在發愁，一百八十文就這麼沉了，咱下午肯定掙的更多，到時候該怎麼拿回去啊？」
「我衣服里縫著內兜！」
回家路上，蘇瑤雙眸晶亮，一束馬尾辮左右甩動間滿是靈動。
就連街上那些，往日不好意思看，更沒錢買的吃食，她看去時，眼神也不偏不躲，明顯有了底氣。
「糖葫蘆，十文一串糖葫蘆！」
聽到喊聲，蘇瑤腳步慢了些。
蘇燼當即道。
「想吃就買，我等會兒多添點水就有了。」
「哥…」
「嗯？」
「我能不能說，你越來越像奸商了。」
糖葫蘆到底進了蘇瑤手中。
蘇燼對奸商這個名號，更是沒太多抗拒。
畢竟和前世那些企業家比起來，他一不害人，二不坑蒙拐騙，單憑這兩點，就足以評得上良心商販。
「李栓，下午你不用跟著去了，幫我問問，租房多少錢。」
「咱不是有那間柴房嗎，大不了花些錢拾掇出來就行，肯定比租房省錢。」
「你不怕你剛把房子收拾好，房東就冒出來了？」
蘇燼只一句話，就噎的李栓不知道怎麼回。
後者撓了半晌頭，也只蹦出句。
「那他也太沒良心了。」
「良心？」
蘇燼嘴角一勾。
「良心值幾個銅板？」
話至此處，他手一擺。
「你說的也沒錯，咱手上錢還少，可能還要在那間柴房住一陣子，你下午先把房子收拾出來吧。」
「我，一個人？」
「不白用你，和小瑤一樣，你也拿十文錢。」
「先拿錢。」
短暫歇息，又把剩下半杯檸檬水兌了水。
蘇燼更是放棄砂鍋，斥十五文巨資買了口鍋。
龍虎湯製成，三人靠肉包對付了一頓。
蘇燼由著李栓吃過飯，盯著十枚銅板發起了呆，自己則領著蘇瑤，繼續去往了工地。
回時嘰嘰喳喳的蘇瑤，此刻卻異常安靜。
見狀，他不由道。
「累了嗎？不想和我去賣湯，就回去看著李栓做事吧。」
「不，我不累。」
說話間，蘇瑤抬起了頭，雙眸亮的嚇人。
「哥，一百八十文。」
「嗯。」
「半天，咱們就掙到了一百八十文，甚至下午還能賣！」
蘇瑤感受著懷中，沉甸甸的份量，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可她剛開口，眼淚卻先一步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