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租房
「哥,我好怕它們變成石子。」
「不會的。」
「咱們真的有錢了。」
蘇瑤掰著手指,心裡默數了一遍又一遍。
伴著淚滴,話語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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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咱們趕路的時候,攢了半個月,才留下了八文錢,可是那八文錢換來的三個燒餅,你卻一個都沒吃。」
這段記憶,在蘇燼腦海中也分外清晰。
前身之所以吃觀音土,也是因為捨不得吃掉最後的麵餅。
他深吸了一口氣,話語中仍舊帶著笑意。
「放心吧,這只是個開始,哥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其實在路上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如果咱們真熬不下去,我就賣了自己。」
「說什麼胡話呢,我可是你哥,照顧你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我沒瞎說,爹娘撿到我的時候,本來就打算讓我給你當媳婦兒的,我賣了自己,讓你能活下去,這才是天經地義!」
蘇瑤說的信誓旦旦,蘇燼卻話語一滯。
「什麼?」
「你不知道嗎?」
伴著話語,蘇燼果斷翻閱起記憶。
找了片刻,他這才略帶遲疑搖了搖頭。
「知道,但那事做不得數,你什麼時候覺得不想待在我身邊了,哥不攔你。」
身為現代人,蘇燼對童養媳,媒妁之言那套老古董,向來嗤之以鼻。
可他話語剛落,滿臉淚痕的蘇瑤,嗓中啜泣突然大了些許。
「我知道,我知道哥嫌棄我什麼都不會做,等你的生意穩定下來,我走就是。」
「不是,我沒嫌棄你啊。」
「那你為什麼趕我走?!」
蘇燼剛一低頭,便正對上一對兒微紅杏眸。
蘇瑤的貝齒緊扣著紅唇,似乎拿不到答案,下一刻便會做出些莽撞事。
前身拼了老命,照顧了一路小妹。
日子眼看著變好了,蘇燼怎麼可能扔下蘇瑤。
他只能沉聲道。
「我不是在趕你走,只是想告訴你,你是自由的,哪怕是我,也不能決定你的人生。」
「嫁雞隨雞,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則我哪兒都不去!」
至此,蘇燼再無話可說。
他只是摸了摸蘇瑤的腦袋,轉而道。
「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嗯!」
因著上午立起的名號,蘇燼下午剛搭起木板,便被買水的勞工,圍了個嚴嚴實實。
他收錢,蘇瑤倒水。
鍋里空蕩蕩時,糖水鋪已經又為蘇燼,賺到了二百九十文!
這份來錢速度,已然超過了澤州城內的匠人。
蘇燼也生出個新念頭。
「老闆,快收錢!」
「好嘞!」
念頭被斷,生意愈發火爆。
入夜,站了一天的兩人,幾乎是雙腳蹭地朝柴房挪著。
還未轉過拐角,蘇燼便聽到陣刺耳的剮蹭聲。
又走幾步,他便看見,臉上沾著些泥點的李栓,正蹲在地上,用碎瓦片刮著牆根上的青苔。
而昨夜臨時搭起的兩堵牆,已經重新合二為一,就連屋頂處的塌角,也被補上了大半。
蘇燼神色一變。
「你怎麼把柴房快修好了。」
「蘇爺,我知道您擔心被人摘桃子,放心吧,我已經聯繫了房東,他說等會兒就來。」
正說著話,遠處走來個老頭。
其剛一站定,便慢悠悠伸出五根手指。
「一個月三百文,概不賒欠。」
單說租金,聽著倒是不多。
可蘇燼並不是冤大頭。
他沒搭理房東,只是看向李栓道。
「栓子,你問過別家了嗎?」
「問過了,這間柴房雖說破了點兒,價錢也確實低。」
「嘿,你小子還不信我老周頭,那你大可以繼續去四處打問打問,若是有人要的租金,比我這間柴房還便宜,你們搬去就是。」
「一個月三百文是吧?」
「對,萬一哪個月拿不出來,可別怪我趕人。」
「拿錢。」
一聽出錢,蘇瑤面上頓時有些急切。
「哥,咱們真不再看看了嗎?」
「不看了,拿錢吧。」
蘇燼如此果決,自然有自己的考慮。
他很清楚,換作普通人,絕對會被這筆價錢嚇退。
畢竟誰也受不了,自己辛苦工作一個月,單單房租便要花出小半。
可蘇燼卻並不在意。
一來他已經習慣了,付完房租,兜里便剩不下多少。
二來單單今日,哪怕刨去買桶,還有分給蘇瑤與李栓的十文錢,自己手中仍有四百三十五文。
若因為房租耽誤了糖水鋪的買賣,那才叫虧本!
三百文利落交出。
周老頭看著銅板愣了片刻,又看過滿眼不舍的蘇瑤與李栓,心頭這才逐漸恢復了震驚。
而後他把銅板挨個咬過,驗了真才從懷裡掏出把鏽鑰匙,扔給了蘇燼。
「不定契?」
「要什麼契,這是東城,街面上你看到的房子,有一間算一間都是劉爺的,我們這些人做事,向來靠信用!」
周老頭說的意氣風發,蘇燼卻皺起了眉。
他想過城東劉爺的勢力應該很龐大。
可龐大到這種地步,還是超過了蘇燼的預計。
借人名號的事,日後若露了出去,怕是要成為大麻煩啊!
「行,既然交了錢,那就沒其他事兒了,我再囑咐你們一句,記得按月交租,我也好按月報帳,咱們都老老實實的,別找事。」
「我們一定不給您惹麻煩。」
對上周老頭那半是囑咐,半是威脅的言語。
李栓倒是開口應和了一句。
可蘇燼卻並未接話。
老周頭倒是不在意。
買賣做成,他便在旁串起了銅板。
不多時,老周頭將串好的銅板藏至胸口,一步三晃間沒了身影。
人剛走,蘇瑤便忍不住開了口。
「咱們明明不用花錢,也能住在這兒的,李栓你把房東找來是什麼意思?」
「我想著,房東到底是個麻煩,與其等他找上門來,隨口瞎喊價,咱還不如主動點,趕緊把這事辦了呢。」
「什麼叫你想著?」
蘇瑤還是頭一回,碰到這麼多錢。
可到手的銅板還沒捂熱乎,便又送了出去不說,還聽到了這番話。
心頭火氣愈盛,她繼續道。
「你倒是不用出錢,可你想過沒有,你把房東招來,我哥是真得出血!」
蘇瑤一番話,說的李栓啞口無言。
他當然知道三百文,是個什麼份量。
可越是如此,李栓便愈發納悶。
明明大家剛進城,蘇爺又是從哪兒弄到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