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痞威脅
蠻橫話語一出，人群散的愈開。
也有那還沒喝上湯，卻被推至一旁的年輕勞工，扭身便準備上前理論，又被身邊人死死拉住。
「別招惹他。」
「咱排了半天的隊，他一句話就要第一個喝，憑什麼啊？」
「憑他叫癩子吳，咱和這種人斗不起，忍一忍吧。」
前來喝湯的農工可以躲，蘇燼卻躲不掉。
他也沒打算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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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鋪生意這麼好，被人找麻煩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想辦法解決這種事，鋪子只能關。
蘇燼面色不變，蘇瑤卻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哥。」
「別怕，站哥後面就好。」
兩人正說著話，癩子吳已走到攤前。
他看過桌上擺著的湯碗，又朝桶里望了望，這才一手拍著肚皮，咧嘴笑了笑。
「生意不錯啊，給老子弄一碗嘗嘗，味要是好，賞錢少不了你的。」
「二十文一碗，先交錢，再盛湯。」
這份價錢一出，人群當即響起些鬨笑。
癩子吳朝旁掃過，臉上先是疑惑，隨即恍然大悟。
「那群廢物是不是能先喝湯，再交錢？」
「都是一樣的，或者你也可以交一文錢，我先給你弄些湯試喝。」
蘇燼的面容依舊平靜。
可癩子吳聽到這番話，面上先是愣了片刻，繼而額頭猛地竄出根青筋。
「老子在東城混了十來年，還沒人敢瞧不上老子！」
「沒有瞧不上的意思，我們是小本生意，賣不起白食而已。」
見蘇燼雙手朝肚上一疊，話語中絲毫不見怯意，圍觀人群也咂摸出了味。
「老孫，你說他不會是劉爺的人吧，昨天水鋪支開攤子的時候你就在，劉爺那邊來人了？」
此言一出，癩子吳雖說依舊瞪著蘇燼，手上卻停下了動作。
老孫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撓了撓頭，略帶遲疑道。
「沒吧，我記得昨天來喝湯的，都是咱這群窮弟兄，好像沒見劉爺的人來啊。」
「怪了，沒劉爺撐腰，他還這麼橫，難不成是個愣頭青？」
議論聲傳入癩子吳耳中，頓時讓他有了底。
「你怕爺吃白食是吧？」
「嗯。」
「不瞞你，爺還真就要吃白食！」
伴著話音，癩子吳突然拿起一支碗，作勢就要朝地下摔。
「我再給你次機會，你接著在這兒開鋪子，但每個月得分我癩子吳一半收成，如果不想掏份兒錢也行，把配方拿來，爺和你一起賣。」
「想要錢？」
「爺和你投緣，給你個跟爺交朋友的面子而已。」
「好啊，我這人就喜歡交朋友，前段時間進城的時候，剛和於大人交上了朋友，沒想到現在又能交一位朋友。」
「哪個於大人？」
「你自個兒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蘇燼用的依舊是老辦法，扯大旗。
此舉雖說風險不小，但債多了不愁。
以後的事大可以慢慢轉圜，眼下這關，卻得先對付過去。
可他低估了，古代這群地痞有多看重面子。
癩子吳站在原地，眼神明顯遲疑了片刻，卻又在下一瞬，猛地瞪了過來。
「你少拿那幫當官的壓我，老子要是怕他們，就混不出癩子吳的名頭！」
「好啊，我等你砸我的攤！」
蘇燼更是沒有半點遲疑，赫然選擇了針尖對麥芒。
眼下就是鬥狠。
兩人都被架了起來，只看誰能撐住這口氣。
可蘇燼是生意人，日後在街上的日子還長，又哪能隨便得罪人。
名號既然打了出去，台階自然也要搭。
從懷中摸出一小串銅板，蘇燼將其排在了桌前，又從桶中抄了碗糖水，同樣擺在了一旁。
「吳爺，這碗龍虎湯，算我請你的。」
砰
「你有種，老子不喝湯，你的鋪子也別開了！」
蘇燼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到底發生了。
這癩子吳居然不在乎好處，只在乎自己的面子。
麻煩大了！
正當蘇燼為難之際，人群卻再度傳出些哄鬧。
隨即一個看著三十來歲，顴骨高聳間，嘴角還有顆帶毛黑痣的瘦男人，領著幾個潑皮走了進來。
其腰間還別著根鐵尺。
每走一步，那鐵尺便在胯旁一下一下的拍。
男人身後的幾個短打漢子，更是五大三粗，走動間有勞工退的慢，當即便要挨上一下。
穿過人群走至糖水鋪前，男人先瞥了眼癩子吳，又瞅了眼蘇燼。
嘿嘿一笑，他開了口。
「癩子吳，談生意你就好好談，動不動砸人攤子幹什麼？」
「周爺，這小子硬氣的很，我一時氣不過這才想動手。」
哪又冒出個周爺？
蘇燼眉頭微皺，看著氣勢縮了大半的癩子吳，心裡咯噔一聲。
想壓住這種潑皮…
劉爺的人？
他心頭一時沒個答案，那姓周的男人卻又開了口。
「賣湯的，給周爺我盛一碗嘗嘗。」
癩子吳聞言心裡一喜。
這小子仗著有個於大人撐腰，硬氣的不得了。
就算是周奎開口，他保准也得先要那二十文！
下一刻，糖水上桌，甚至沒有提錢。
癩子吳頓時傻了眼。
他先指著蘇燼，又看著周奎。
「不對啊，周爺，我喝湯的時候，這小子可說得先交錢來著！」
「你以為別人喊你聲吳爺，你就真是爺了？」
鐵尺一晃，周奎又笑了。
「在我們眼裡，你還比不上那群勞工，識相的趕緊給我滾蛋！」
一向要面子的癩子吳，這次被周奎羞辱後，甚至沒敢放狠話。
他臨走前，只是狠狠看了蘇燼一眼。
周奎同樣看到了那抹眼神，卻並未開口，只是慢悠悠喝起了湯。
一口下肚，他眼睛就亮了。
「好東西！」
哪怕對周奎而言，甜味也是件稀罕物。
起碼活了這麼多年，除了在劉爺過壽時，嘗到過幾塊甜糕點，平日還真沒處找這個滋味兒。
一碗瞬間喝光。
他咂了咂嘴，又帶著不舍，將碗底朝天舉起，喝下了最後一滴水。
閉眼享受片刻，周奎才開口道。
「別說，你這水還真不錯，想不想跟周爺混？」
「您是劉爺的人？」
「有眼力，你既然知道劉爺的名號，那也該知道，只要跟了我，東城再沒人敢動你。」
蘇燼清楚。
這種話向來只能哄小孩。
這裡畢竟是勞工匯聚的地方。
大夥都是光腳不怕穿鞋，真發起狠來，誰會顧忌這爺那爺。
但有了這份名號，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起碼癩子吳這號人，總會有所忌憚。
一念至此，蘇燼出言道。
「怎麼個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