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閒話惹出的大麻煩
「動心了？」
周奎仍蹲在地面，臉上還是那幅混不吝的笑容。
他歪栽著肩頭舉起碗，一邊示意蘇瑤再倒一碗糖水，一邊道。
「從今天起，收成咱們六四開。」
六四開。
這份保護費雖說有些昂貴，但為了不再被癩子吳騷擾，倒也還算值。
「可以，但得先讓我掙幾天錢，穩住生意之後再給你們交那四成分潤。」
「四成？」
周奎眼皮都沒抬，身後一個短打漢子，突兀往前邁了一步。
此人往糖水攤前一杵，蘇燼甚至得抬頭看。
「你開口前也不想想。
這裡是劉爺的地盤，你在這兒做生意，劉爺是不是得在上面幫你打點？
他老人家這麼辛苦，才拿四成？」
「這麼說，你要六成？」
「怎麼，你有別的想法？」
「有。」
蘇燼一咬牙。
周奎身後幾個漢子，頓時朝前一涌。
蘇瑤臉色已轉為慘白那剎，他開了口。
「我覺得六四開不合理，你說的對，劉爺的名號確實響，我交份錢自然應該，但六四開真的不合理。」
「你覺得怎麼個分法合理？」
周奎的手都已經摸到了鐵尺。
蘇燼面上卻毫無波瀾。
「我願意交七成，但我也有一個要求。」
「有意思，周爺我在東城混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到，願意主動提份錢的商戶。」
兩人說話的功夫，又一碗糖水，也已到了周奎手上。
他抿了一口，面帶愜意繼續起話語。
「周爺今天心情好，你先說說，你有什麼要求吧。」
「我初來乍到，肯定礙了不少人的眼，有人再和癩子吳一樣，來我攤位上鬧事，得來人幫我。」
「好說，遇到麻煩你先報我的名號。」
「你的人要來。」
此言一出，周奎盯著蘇燼看了好一陣。
甚至後方幾個排隊的農工，都被那壓抑氛圍，逼得既不敢走，也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短暫對峙，周奎又笑了。
他一口喝光糖水，隨手在袖子上抹過嘴，轉而道。
「癩子吳說的沒錯，你小子有種，就這麼定了吧，我回去和劉爺說，不過。」
蘇燼本以為，這樁風波已經應對了過去。
周奎口中的不過一出口，他頓時又不動聲色，將蘇瑤朝身後帶了些許。
「誒，既然談攏了生意，那咱們就都是自家兄弟，我不會害你，只是你這生意這麼紅火，那水？」
說到這兒，周奎不再繼續。
可他話中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顯然，此人和癩子吳一個打算，都是奔著糖水配方而來！
蘇燼對此倒是無所謂。
畢竟蜜雪用的可是工業糖精，甜度比這個世界能造出的糖，早已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真能仿出來，那才叫見了鬼。
事實雖說如此，但話卻不能這樣說。
蘇燼朝周奎那兒湊了湊，故意壓低話音道。
「我從老家帶了點野蜂蜜，眼下實在沒了辦法，才兌成了糖水賣。」
「蜂蜜！」
周奎極力壓抑著心跳。
他倒也聽說過，有的農工會去深山中尋野蜂，只為弄到些許蜂蜜。
這玩意兒也確實稀罕。
上是藥房裡吊命的寶貝，下也是劉爺眼中的好東西。
可進山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買賣，加之還要找蜜蜂，說是十死無生也不為過！
拿命換錢？
周奎咂了咂嘴，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你小子有種，手上還有多少蜜？」
「倒是還能賣一段時間，但也不多了，我打算攢些本錢，再謀個生路。」
有系統在，檸檬水隨時都能兌換。
蘇燼為了不被周奎盯上，卻故意把話說的含糊了些。
後者倒也沒再多問。
「行了，就這麼說定吧，你好好經營著，我先走了。」
「嗯。」
果然！
自己漏了底，周奎當即就沒了興趣。
蘇燼面上不變，心頭卻有些高興。
痞子們晃晃悠悠離去。
過了半晌，蘇燼的攤位前，才再度聚起人。
排在首位的，仍是昨日那矮個子老孫。
「兄弟，你是真硬氣，敢和周奎那樣說話。」
「怎麼了？」
「你知道劉爺是什麼人嗎？
東城得有一大半的鋪子，都掛著他的暗股。
就連咱澤州城裡的陳將軍，見了劉銳也得客客氣氣的。」
「有這麼厲害？」
蘇燼收了錢，轉而遞出了糖水。
老孫端著碗卻沒急著喝，只是嘆了口氣。
「嗐，你剛出來做生意不懂，今天你是運氣好，送走了周奎這尊瘟神，等明天他一個氣不順，你這攤子就別想開了。」
「那就明天再說。」
將軍也好，流氓也罷。
蘇燼絲毫不懼這些人。
大不了就是再當回難民，有系統在身，還能餓死不成？
…
因著有人鬧事，買賣只做了一下午。
雖說生意照舊極好，可掙到的錢，終究比昨日少了些。
「哥，今天咱收了三百二十文。」
「嗯。」
蘇燼站在柴房中，等著蘇瑤數過錢，才看向了面帶討好的李栓。
「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兒不對勁？」
「沒有啊。」
李栓答完話，視線已飄向別處。
蘇瑤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份異常。
算完帳，她便滿臉笑容走向了房間一角。
那裡正放著個瓦盆。
顯然，李栓記住了蘇瑤昨夜的話。
只不過柴房到底小了些，用茅草搭出幾張床鋪，就已占據了大半空間。
再配個澡盆，實在太為難了些，只能弄個類似洗臉盆的東西，暫且用著。
可蘇瑤卻半點不介意。
甚至打量了片刻，還帶著笑容朝蘇燼道。
「哥，我今晚就要洗漱！」
「洗吧，明天哥給你買個大盆。」
「嘁，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兩人聊著天，李栓也不搭話，就在旁傻樂。
可蘇燼卻愈發覺得，後者有些不對勁。
他臉色一肅開口道。
「栓子，是不是有人來找咱們麻煩了？」
「沒有，沒人找麻煩。」
「那是怎麼了？
說吧，要是你解決不了，咱們一起想辦法就是。」
心思被看穿。
李栓強撐著的笑容一散，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
他捂著臉，嚎似的喊道。
「蘇爺，我對不起你！」
此話一出，蘇瑤臉色已然有了變化。
可她本就信任蘇燼，又剛剛經歷了上午的事。
面對足以逼哭李栓的大麻煩，蘇瑤也只是抿著唇，眼帶擔憂等待著蘇燼開口。
後者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說吧，怎麼了？」
「今天老周頭來咱們這兒閒逛，我就和他聊了幾句。
可這老東西套我話。
他知道了咱們是頂著劉爺的名號，才騙過了疫館的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