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做生意靠的是良心
雷到底炸了。
甚至比蘇燼預期的還早些。
他知道這件事瞞不過去，但總想著澤州城裡這麼多人，於書就算想查，總也得查一陣子。
沒想到，居然因為李栓一句閒話，讓人拿住了把柄。
耳邊雜音不斷，惹得蘇燼忍不住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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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嚎了。」
「蘇爺，我對不住你，咱日子剛好，就被我捅了個大窟窿。」
「又不是天塌下來了，有什麼好哭的，再差能有咱在破廟那時候，天天挨餓難？」
得了句安撫，李栓倒是安靜了下來。
可蘇瑤卻忍不住道。
「哥，今天那個姓吳的流氓那麼囂張，都被劉爺的名號嚇跑了，咱們怎麼辦啊？」
「怎麼辦，涼拌。」
日子總得過。
蘇燼稍一思索，囑咐起了兩人。
「你今天怎麼和老周頭說的？」
「我就說咱入城的時候，被那個姓於的為難，還好你聰明，借了劉爺的名號，讓咱過了關。」
「沒說別的？」
「沒有，我就是想著，周老頭也是劉爺的人，咱們用劉爺的名號，也能和他拉近些關係，我真不是故意的。」
眼看李栓大有再嚎起來的意思，蘇燼抬手打斷道。
「明天你找找周老頭，想法子和他再聊聊這事。」
「還聊？」
李栓抹了把鼻涕。
「我和他聊什麼啊？」
「你就說，我在城外救過劉爺手下，一個管事的命。」
蘇瑤眨了眨眼睛。
「哥，你救過誰，我怎麼沒印象了？」
「誰也沒救過。」
「那周老頭問起來，我咋回答啊。」
「你就老實說，咱們在城外破廟才認識，你只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我救的人，具體叫什麼名字。」
礙於李栓的腦子，明顯不好消化這些信息。
蘇燼想了想又補一句。
「我估計周老頭在劉銳手下的地位不高，你這麼一說，他應該不敢細問了。
再者說，這事也圓的過去。
劉銳既然在東城地位尊崇，那手下管事的恐怕很多。
我就不信，他各個都能記得住名字。」
其實蘇燼說這番話時，心裡也沒底。
但為了安撫蘇瑤，更為了讓李栓說話時，別再露出明顯的破綻。
他只能強撐。
「要是周老頭真把劉爺引來了，咱們也未必就剩死路一條，大不了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
夜色漸深。
柴房中，蘇燼依舊在安撫著兩人。
而白天被掃了面子的癩子吳，同樣沒閒著。
「哥幾個，東城牆角下，就那麼幾間茶水鋪，咱早劃了地盤，平日各做各的生意，都還算過的滋潤吧？
可現在呢，有這麼一號人，不按咱規矩落腳就算了，居然還敢不交份錢。
你們說該怎麼辦？」
在場幾個商販，皆被癩子吳欺負的夠嗆。
如今也是因為交了份錢，才能稍稍安穩經營著各自的營生。
可冷不丁冒出號人，不交份錢就罷了，偏偏生意還異常的好，甚至擠兌的各家茶攤，從早到晚幾乎見不到人影。
這怎麼忍？！
「我懷疑這小子，在自家湯里下了藥，咱要不去官府檢舉他的攤子吧。」
「別扯了，我去他攤子上看過，價錢確實不便宜，但十文錢一碗的湯水，下藥？怕是藥錢都比水錢貴吧。」
「那你說怎麼弄！」
「要我說，直接砸了他的攤子就是。」
「你當官府的人是擺設？」
本來是談事，幾個商販一聊，反而惹出了火氣。
罵罵咧咧拌了幾句嘴，還是癩子吳看不過眼，猛地拍向了桌子。
嘭
一聲悶響，他出言道。
「吵個屁！
來硬的別想了。
他今天剛投了劉銳，你們誰敢惹那伙人？」
人的名樹的影。
東城劉銳的名號一出，眾人頓時噤聲。
還是癩子吳看過眾人反應，又咬著牙鼓起了勁。
「你們就這麼怕劉銳？！」
眾人沒言語，但看向癩子吳的眼神中，明顯含著些別樣意味。
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放這麼狠的話，那你自己上啊。
接連吃癟，癩子吳胸膛明顯起伏了一瞬。
可為了拿下嘴邊的肥肉，他只能強壓火氣，繼續勸說道。
「我癩子吳是粗人，想不到什麼陰招。
但諸位是生意人，總知道用什麼法子，能既不招惹到劉銳，也能壓死糖水鋪那小子吧？
你們要實在害怕劉銳。
那咱們大不了一拍兩散，反正被搶生意的人又不是我。」
雖說癩子吳勢力不大，平日只能靠這幾家茶水攤度日。
但對幾個商販而言，茶攤可是賴以為生的買賣！
攤子若黃了，自己一家老小可怎麼辦？
念頭一轉，幾人終究琢磨出了個辦法。
「這法子靠得住？」
「那小子年輕的很，遇到大場面，指定扛不住！」
私語聲中，人群再度聚攏。
蘇燼也如前兩日一般，招呼起了眾人。
「大夥別擠，我今天帶的龍虎湯夠多，先排隊，每個人都有份。」
手上有了余錢。
蘇燼確實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完全依賴拼好飯中的食物，反而騰出了八塊錢，買了兩杯檸檬水。
雖說兌的水相應多了些。
可雙杯齊下，糖水中的甜度，反而又上了一個檔次。
老孫剛一入口，便察覺到了不同。
「嘶，我怎麼嘗著，小哥你這湯更甜了？！」
「各位願意捧我的場，我總不能讓各位吃虧。
昨晚回去後我想了想，既然龍虎湯比茶水賣的貴，品質自然要更好。
所以我特意添了些材料，孫老哥喝著還順口？」
「順，太順了。」
嘴裡的甜味，一股腦湧向四肢。
大腦中生出的幸福感，令老孫說話都有些卡殼。
可更令他在意的，是蘇燼話語中的尊重。
身為底層人。
老孫這大半輩子，從未被別人稱作過老哥。
就連他自己，也早已習慣了老孫這個稱呼。
可如今他卻能日日嘗到甜味，還能被人尊稱一聲孫老哥。
一念至此，老孫由衷道。
「小哥，茶攤里的玩意兒是什麼，我們哥幾個都清楚。
有良心的，無非用些別人不要的茶沫，再兌上些糙水熱熱，就拿出來賣。
還有沒良心的，乾脆就煮煮水。
我們實在渴的沒招了，才會花錢買些，可喝完嘴裡發澀，身上也總難受，哪還能不知道，他們就沒把我們當人！」
有人帶頭開口。
眾多勞工也打開了話匣子。
他們的言語異常樸實，所求也並非為了自己。
其中不少人，買了龍虎湯，其實自己卻並不捨得喝。
眾人願意花錢，無非只是想讓家人想喝些乾淨水。
可偏偏就連這個簡單的要求，都始終不能如願。
最後仍是老孫接過了話頭。
「水好不好，我們還能喝不出來嗎？
喝了你的龍虎湯，我們不止漲了力氣，晚上歇息的時候還不燒心。
如今你又添了材料，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