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毒計
「沒有的事,該我感謝你們,時常來照顧我生意才是。」
蘇燼帶笑回著話,手腳已麻利得搭起了木板。
木桶往上一擺,龍虎湯再度開售!
有了前兩日打出的名號,就連幾個為了攢錢,向來不捨得在外買吃食的男人,也木著臉走了過來。
「大哥,那湯可要十文錢,咱真買?」
「買,老孫說了,喝了龍虎湯能漲力氣,還能讓腦子活泛些,只要能讓咱今天幹活的時候,多賣兩膀子力氣,這錢就花得值!」
攤位前,眼看便有十幾號人排起了隊,其後還有些離著稍遠,正準備走來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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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眼帶欣喜看著這一幕,正盤算著今天又能掙到多少錢,隊伍中卻冷不丁闖進個穿著灰布衫的瘦小男人。
其長著對兒三角眼,頜下還留著撮山羊鬍。
單看穿著,那衫子雖說被洗的略有泛白,但和大冷天,依舊只能穿件單衣的眾人比起,已經算是個體面人。
排隊買水的都是些窮苦人,到底不願惹事。
有人嚷了幾句,人群便再度歸於平靜。
蘇燼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眉頭微皺,他剛準備開口,卻被李栓攔了下來。
「蘇爺,我看那傢伙不像地痞,旁人又有點怕他,保不住這傢伙是官面上的人,咱還是別得罪了。」
李栓頭腦本就靈活,眼力也算不上差。
其分析出的結果,與蘇燼差不離。
可因為懼怕官面上的人,就由著那山羊鬍欺負普通人?
蘇燼抓著碗的手背,逐漸爆出條青筋。
「不對,還有一種可能!」
現代社會中,有人被劃分為了弱勢群體。
其大致為老、弱、病、殘、孕幾種。
後三類人受到些優待很正常,可前兩種人,名聲卻並不好聽。
其中尤以老人的名聲最差。
總有人認為自己年齡大了,就該被社會優待。
早高峰的公交地鐵上,不少上班族和學生本就因為趕時間,嚴重睡眠不足,只能用通勤這點時間,換來片刻休息。
可他們總會遇到,老人們理直氣壯的要求起身,讓座。
至於插隊這件事,蘇燼更是沒少吃虧。
畢竟就連醫院叫號看病,某些老人都敢截胡,更不用提其他排隊的時候。
誰敢開口?
「你懂不懂尊老愛幼?!」
再敢繼續,便是某些老人們的保留節目。
地上一坐,雙手連拍。
「哎呦,老天啊,你看現在的年輕人呦,我們做了一輩子貢獻,到頭來就是這種待遇呦!」
但蘇燼就是看不慣這種人,這種事。
可他還未開口,山羊鬍反倒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賣水的!你是不是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你這水是什麼玩意兒?!」
蘇燼聞言,心頭先是咯噔一聲,隨即又迅速恢復了鎮定。
以現代的眼光來看,檸檬水的工藝很簡單。
無非糖精勾兌,加上些檸檬味的添加劑一攪,再塞兩片檸檬就算完事。
但偏偏就是如此簡單的玩意兒。
這個時代卻一樣都找不到。
他壓下雜念,看著山羊鬍開了口。
「別嚎,說事。」
「我和你說個屁,你這水喝死人了知道嗎?!」
底層勞工,本就對龍虎湯將信將疑。
雖說喝下那碗水,身上確實會漲力氣。
但正因為效果太好,他們私下反倒時常議論,水裡到底添了什麼東西,甚至是不是用了術法!
死字剛出,人群頓時四散,再看向蘇燼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戒備。
人就是這樣,聽風就是雨。
蘇燼並未理會眾人,只是放下手中擦好的碗,抬眼掃了過去。
「你說什麼?」
山羊鬍不再言語,只是將身後布包朝地上一抖。
隨即地上便多出只濕漉漉的死老鼠。
看到老鼠,人群散的更開不少。
山羊鬍倒出老鼠後,更是像躲瘟疫一樣,極其誇張的朝後跳了兩步,這才帶著又尖又高的嗓音開口。
「你自己看!」
「看什麼?」
「昨天我兄弟在你這兒買了碗水,喝完就開始拉,拉到今天早上還起不來床!
我兄弟說了,肯定是你這水裡有髒東西。
我本來還不信,說你既然生意這麼好,賣的又貴,哪還會用髒水。
結果你是真沒良心啊,大夥這麼捧場,你的水桶里,居然還能有死老鼠!」
一番話下來,山羊鬍雖說沒挑動眾人。
但早已圍過來的幾十號勞工,仍在同一時間看了過來。
更遠處,還有人默默操起了傢伙。
似乎他們一旦確定,蘇燼的糖水鋪為了掙錢,居然敢用髒水,便會以自己的手段,報了這份仇!
最開始嘗試龍虎湯的黑瘦男人,今天同樣來了。
他依舊拿著個破頭巾。
聽過這番話,黑瘦男人擠出人群,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老鼠,臉色瞬間就變了。
「你說龍虎湯是好東西,我信了,現在你怎麼解釋。
我告訴你,我媳婦兒是病人,也喝了龍虎湯。
她要有個三長兩短,別怪我和你拼命!」
山羊鬍趁勢高喊。
「大夥都來看看啊,這黑心販子拿髒水糊弄咱們,他掙了咱得錢不夠,還打算要咱得命啊!」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炸了。
二壯擠到前面,指著蘇燼的鼻子就喊。
「退錢!
不對,不光退錢。
我過陣子身上要不舒服,你也要管!」
有氣勢凶,自然也有不願得罪人的。
老孫同樣喝了兩天龍虎湯,身子至今雖沒見到問題。
但大夥都這麼說了。
難不成還能是大夥,都錯怪了那小子?
他扯了扯身邊人,一邊退出人群,一邊低聲道。
「走吧,別喝了,這水裡不乾淨。」
吵嚷,怒罵交織,甚至壓得蘇燼開不了口。
見狀,山羊鬍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寫了幾行字的草紙。
「看清楚,這是我兄弟寫的狀子。
我這就去報官。
你就等著差爺們來查你吧!」
衙差的名號,遠比地痞更讓那群勞工畏懼。
畢竟就算是劉爺,也只是刮眾人一層皮。
可官府各色雜稅,連帶著時不時逼人捐些錢,可是真要將人骨頭砸碎,還想碾出油。
沒人願意看見差人,叫嚷也隨之更凶了一層。
「退錢!」
「二壯,我肚子好像也不舒服了。」
身旁結伴幹了一陣子的工友,突然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讓二壯麵上怒意更顯。
「他害了咱們,咱們就掀他攤子!」
「對,掀他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