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麻辣燙，有妙用
「蘇爺，這法子絕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
「說白了，勞工就是群泥腿子。
靠著每天掙那點兒銅板，也就夠勉強填飽肚子，哪還有餘錢買肉吃。
更何況被上面人看見了，問咱得肉從哪兒來，別說買賣，怕是連咱們幾個，都得吃瓜落啊！」
話畢，李栓仍看著蘇燼。
後者定了主意，向來不會輕易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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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怕蘇燼，一門心思要做那什麼瞪眼食。
畢竟這年頭，唯有達官貴人才能吃上葷腥。
若是底層百姓攢了許久錢，想報復性消費一頓，還得掂量一下，這麼做會不會被人盯上。
「蘇爺，咱還是老老實實賣龍虎湯吧。」
「不行，龍虎湯來錢慢不說，日子長了，我怎麼和周奎解釋，難不成咱的蜜吃不完？」
蘇燼毫不猶豫回絕了這個提議。
不過他心中倒也認可，李栓的話語。
拼好飯中的食材，大多都是流水線上做成，若是被此方世界的人看到，少不得要惹來麻煩。
想弄肉，還是得從本土下功夫。
「除了城中富人，你知道還有什麼人，能時常吃上肉食嗎？」
「我以前看望我姐的時候，倒是聽說過，北城那些兵士，晚上下了值，總有人會偷摸出來吃飯。
日子一長，那群兵丁花錢又大方，附近倒確實有幾個鋪子立了下來。
那些鋪子裡，肯定有肉食。」
「北城。」
單一個名號，就讓蘇燼皺起了眉。
待在城中這幾日，他除了賣糖水，也從勞工口中，套出了不少話。
其中就有關於北城的消息。
「北城外不就是邊軍大營嘛，誰敢在那地方做買賣，當真不怕殺頭？」
「兩頭畢竟隔著城牆，平日沒什麼事的時候，陳將軍也不能繃著所有人。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互相就糊弄過去了。
要我說，咱還不如去那邊碰碰運氣，要是能和邊軍搭上關係，咱可就發了！」
「不行！」
蘇燼照舊否決了李栓的提議。
邊關兵士兜里富裕，只能指望朝中發餉。
可縮在京城中的官老爺們，如果真的關心局勢，又怎麼會讓百姓過成這樣。
排除掉這個因素，只剩一種可能。
戰事將起！
唯有朝中大臣，甚至是皇帝都感受到了威脅，才捨得拿出些，原本建宮立園的錢，貼補給邊關。
當然，依著大乾內部，流民四起卻沒有半點反應的局面。
更可能是那位陳將軍，被逼紅了眼，這才強行從大臣們嘴上，撕下了一塊肉。
不管上面究竟是何情況。
蘇燼都可以肯定，戰事絕對已經有了苗頭。
只不過城中百姓身在局中，又有邊軍庇護，這才感受不深而已。
「與邊軍干係過密，絕對會惹來大麻煩！」
「那蘇爺您打算？」
「你說邊軍出手大方，他們平時吃什麼？」
「那可多了，煮餅，素麵，燒餅夾鹹菜。
最近時候到了，肉食估計就是羊湯。
至於喝的，應該是米酒吧？」
雖說李栓答得略有含糊，但對蘇燼而言倒也夠用了。
他自顧自蹲在地上，盯著腳下土面盤算片刻，囑咐道。
「你說我出調料，再和那些鋪子說說，弄來些下水製成瞪眼食，城牆邊那些勞工會不會買帳？」
「那得看定價高低了，但我還是覺得，只要不是貴的離譜，他們肯定會吃！」
「行，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先去問問老周頭，他手上還有沒有獨院。」
「蘇爺，咱可才修整好柴房，又問房子幹什麼？有錢了也不能這麼個花法啊。」
「你想被別人看見，咱們做瞪眼食？」
此話一出，李栓想著蘇燼偶爾弄來的吃食，心裡頓時懂了。
那些食材也好，鮮美異常的調味也罷，若被人看見，自己有十個腦袋，怕是都不夠砍。
與之相比，租柴房的價錢雖花費不少。
但以如今蘇爺的斂財速度，為了保命倒也能接受。
「成，我等會兒就去問。」
說定租房的事。
蘇燼到底再也忍不住。
當著蘇瑤與李栓的面，他果斷點了一份麻辣燙。
下一剎，眾人的視線中，突兀多出個國潮外賣袋。
內里依舊是塑料盒，與漆黑軟勺和掉渣木筷的搭配。
蘇燼剛一扯下，包裝盒外沿上的塑料紙，便惹得李栓猛地抽了抽鼻子。
「蘇爺，這也太香了，到底是啥啊？」
破廟之中，李栓便聞過這個味道。
可他當時還無法確定，那究竟是不是食物的氣味。
如今一見那紅彤彤的濃香辣油，李栓腦子頓時嗡的一聲。
「好東西，絕對是好東西！」
因為近來時常調配龍虎湯，蘇燼也有幾天，沒吃過拼好飯中的正經吃食。
可他和蘇瑤的面上，倒也並沒有太興奮。
盒蓋掀開。
整碗紅油湯底，徹底顯露在三人面前。
其上點點細碎辣椒點綴下，隱約能看見飄動的幾片肉，與藕片和粉條。
「咕咚。」
口水吞咽聲，在柴房中異常清晰。
李栓心裡雖說想吃到了極點，但看過蘇燼與蘇瑤，還是從懷中掏出了，昨夜那早已冷硬的燒餅，狠狠咬下一口。
他很清楚。
蘇爺弄來的食物，不是自己該碰的。
但清楚麻辣燙有何種威力的蘇燼與蘇瑤，卻分外默契的沒動筷。
兩人對視一眼。
蘇燼開了口。
「栓子，你最近表現不錯，這裡面的吃食，都給你了。」
「給我？」
「對，但是別喝湯，我要拿來用。」
李栓此刻正撐著脖子，費力咽著燒餅。
聽到這話，他生怕蘇燼反悔，連險些被噎住都顧不上，一道翻著白眼，勉強將冷硬糙面送下肚，便捉起筷子，拼命揮了起來！
鏟子筷子叉車嘴。
不多時，一整碗麻辣燙下肚，李栓這才尋了個牆角往後一仰，摸著肚子滿足的嘆了口氣。
香！
辣！
一碗吃食下肚，整個人身子都暖了不說，在這大冷天，額頭上還能冒出一片細汗。
果然是仙人吃食，就是有力氣！
李栓剛回神，便以手指刮下嘴邊紅油。
他帶著不舍看了兩眼，才將那紅彤彤的手指送入口中，細細咂摸起滋味。
蘇燼看過這一幕，略帶嫌棄咂了咂嘴，轉而又點出五十文銅板，放在了李栓腳邊。
「吃飽了就出門吧，把做糊糊的材料都買回來，順便問問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