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糊糊
李栓美滋滋出了門。
蘇瑤看著他的背影，卻略有擔心。
「哥，咱們會不會太狠了？」
「什麼太狠了？」
「栓子剛吃了麻辣燙，眼下又要出門，等會兒鬧肚子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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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聞言，面上頓時一愣。
方才看到拼好飯時，他只想著，這玩意兒是真不能吃了。
畢竟自己和小妹，只是分了一碗麻辣燙，兩人便差點拉到虛脫。
但李栓可是足足吃了一整碗！
蘇燼不由想到，栓子走在街上，肚裡連湯帶水來一褲兜的時候，該有多絕望。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這也太噁心了。」
「那我把他喊回來？」
「不用了，他肯定有法子應付，咱們還是先去賣糖水吧。」
糖水照舊一售即空。
只是蘇燼因為點了份麻辣燙，只能換來一杯檸檬水，兌的湯少了，掙的錢難免比昨天少些，只有二百文。
昨天幫忙平事的周奎，也照例卡在晚霞剛出那刻，晃悠到了攤位前。
依著七三開的規矩。
蘇燼又湊了個整。
昨日的二百六十文交出，換來聲誇獎。
應付過一天，他剛回了柴房，就見李栓黑著臉，身上的衣裳也換了，正蜷在牆角閉著眼。
蘇燼知道實情，忍不住有些想笑，但還是關心了一句。
「還好吧？」
「蘇爺，您給我的麻辣燙剛進肚，我這肚子就有點不對勁。
中午正和老周頭尋了個燒餅攤，談房子的事呢。
它…」
說到這兒，李栓眼中隱約有些淚光。
「它是真不爭氣啊，我都拼命夾著了，還是一股腦往出冒！」
和人談事，又是在小吃攤前。
哪怕是蘇燼，都有些同情起了李栓。
他正想安慰幾句後者。
誰成想李栓先搶過了話頭。
「人家都說虛不受補，一定是我這身子骨太弱，才扛不住仙人吃食。
唉，是我沒口福。
房子的事，倒是基本說定了，不過以後再見老周頭，怕是得您出面了。」
「為什麼？」
聽到蘇燼的問話，李栓明顯有些為難。
吭哧半晌，他終究還是給出了答案。
「老周頭說，那場面太兇殘了，他短時間實在不想見我。」
「噗嗤。」
「小瑤，栓子是在幫咱們忙活，你怎麼能笑他呢？」
「對不起嘛。」
蘇燼也差些沒繃住，還好蘇瑤先扛不住了。
他板著臉，作勢訓了一句，到底沒忍住，跟著蘇瑤一起笑出了聲。
「行了。
老周頭這事不打緊，反正定契的時候，我肯定得露面。
倒是做糊糊的材料，你買回來了嗎？」
「買了，在那兒。」
循著話語，蘇燼與蘇瑤共同看向了牆角。
那兒正堆著些爛菜葉，夾著粟殼的糙米與豆子。
可兩人互相看過一眼，卻誰都沒敢伸手。
還是李栓實在忍不住。
「我上午先買了材料，回來放好才出的門！」
「早說嘛。」
蘇燼心頭鬆了口氣，囑咐著蘇瑤淘米擇菜。
他自己則在柴房外劈起了柴。
不多時，炭火烘烤間，一鍋熱騰騰，甚至連鹽都沒加的吃食，便出現在了三人面前。
蘇燼看著灰褐色的糊糊，一時甚至懷疑起，是不是哪個步驟出了錯。
可糊糊無非就是將這些東西煮好，再攪到一起再添水煮上一通，又怎麼可能會錯。
「你說的糊糊，就是這東西？」
「對，聞著味兒也差不多。」
蘇燼倒是能理解。
畢竟菜攤上，每日剩菜都不太一樣，調製出來的食物，氣味上自然也有些許差異。
可他看著那一小鍋糊糊，心頭到底有些犯嘀咕。
「栓子，你先嘗嘗。」
「也成。」
腹中吃食早被拉了個空。
李栓估摸著，就連昨天吃下的幾個燒餅，估計也沒留下。
腹中早餓的夠嗆。
他應了一聲，手上倒也並不客氣。
以筷頭抄起些糊糊，李栓大口朝嘴裡塞去。
下一剎，他費力嚼了幾口，脖頸上又暴起根青筋，才將食物順了下去。
「是這個味。」
哪怕糊糊的賣相再難看，總也得嘗試一番，才能知其本味。
蘇燼打定主意後，以指尖碾了少許，一氣送入了口中。
澀。
因為製作龍虎湯，蘇燼專門買了個木桶，每日弄來水，總要在陽光下靜置兩個時辰，這才調配糖水。
可哪怕是這樣的水源，大量滲進飯菜後，呈現出的味道，也滿是澀意。
除了令口腔發澀的感覺，蘇燼只能品嘗到苦，還有黏膩米飯落在口中，分外令人不適的口感。
可他同樣理解，百姓為什麼要加這麼多水。
若是不製成糊糊，而是做出粒粒分明的米飯，怕是任誰都難以下咽。
「難怪你不願意吃這玩意兒。」
「嗐，說是這麼說，但是逃荒的時候，有碗糊糊，我也不用啃樹皮了。」
蘇燼不再接話，只是專心調配起口味。
為防一下將口感提升太多，他只能少量倒入麻辣燙的湯底，又用筷子仔細攪拌後，一次次讓李栓品嘗。
添了三次。
李栓隱約有些發木的臉頰，突然停止了嚼動。
下一刻，他雙眼驟亮，聲音似乎從嗓子眼中擠出。
「蘇爺，對勁了！
我嘗到鹹味了，還夾著點兒辣。
這碗糊糊鮮起來了！」
說話間，李栓沒忍住，又挑了些糊糊下肚。
旋即他看著剩下的紅油湯，雖沒開口，但差些護不住的口水，卻徹底出賣了他。
蘇燼一樂，將湯底遞出。
「我可提前告訴你，湯底鹹的很，你想好再喝。」
「不礙事，我就喜歡裡面的辣味。
這東西可稀罕的很，平常別說吃，就是辣椒這個名字，還是從我姐嘴裡聽到的。
聽人家說，就算是澤州城裡的達官貴人，也沒法頓頓吃到辣椒。」
話語剛出，蘇燼心頭便沉了下去。
現代社會中，除了南地因為氣候，不得不常吃辣椒，以祛除濕氣外。
但凡北方菜色，打著改良菜品的名號，大量添加辣椒，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黑心商販，為了掩蓋自家所用食材不夠好，才想出這麼個歪招！
「沒想到，大乾的資源居然匱乏到了這種地步。」
蘇瑤與李栓齊齊愣了愣，沒聽懂蘇燼這句話。
可後者並未解釋，只是自己嘗了嘗，瞬間皺起了眉。
這份糊糊中的滋味，其實並不算足。
可李栓卻說，已經夠味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