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租新房


  「蘇爺,啥不行?」

  「味道太重了,還得減調料,你再去買份糊糊的原料回來。」

  因為李栓一口氣喝光了紅油。

  蘇燼只能等到次日一早,才再度開始調配糊糊。

  這一次他留了個心眼,只稍稍倒入了一些湯底,令糊糊中,隱約能嘗出些滋味,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此一來,這碗糊糊才既不乍眼,也能令勞工們願意花錢。

  「蘇爺,您不是說要做瞪眼食嗎,弄糊糊幹啥?」

  「底下是糊糊,上面可有說道。」

  「啥說道。」

  「看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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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舀出兩瓢水,一股腦倒入砂鍋。

  下方的糊糊只能隱約露出個模樣。

  李栓盯著看了片刻,似乎懂了。

  「蘇爺,就算您往糊糊里加了調料,可這玩意兒添了水,大夥不一定認吧?」

  「單一個糊糊做底,其上添水,苦力們自然不捨得花錢買,可如果糊糊里,還有肉呢?」

  「肉?!」

  李栓雙眼一瞪。

  「您打算去北城?」

  「嗯,但在此之前,咱們還是得攢錢。」

  此後小半月,蘇燼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兜售龍虎湯外,他每晚都會獨自跑趟北城。

  隨意尋個鋪面,再點上些吃食。

  蘇燼一坐就是一整晚!

  又是一晚。

  他回了柴房,累的洗漱時,頭都不時垂下。

  蘇瑤看的心疼,忍不住道。

  「哥,你還得去多久啊,要不我們換著去,也好過你一個人這麼辛苦啊。」

  「不行!」

  北城全是偷溜出來的兵士。

  這夥人除了吃飯,最喜歡的便是逛窯子。

  蘇瑤一個女孩去了那兒,又是大晚上,萬一發生些什麼,蘇燼絕對無法接受。

  李栓聽懂了話里意思。

  他拍拍胸脯道。

  「小瑤是女孩,當然不能去,但我可以啊,他們總不會看上,我一個大老爺們吧?」

  「你倒是行。」

  聞言,李栓剛帶著得意,朝蘇瑤投去道炫耀似的目光。

  下一刻,蘇燼話音又起。

  「可你去了能幹啥?」

  兩人都沒了言語。

  蘇燼也洗好了腳。

  借著熱水暖和了身子,他朝茅草鋪上一躺,清點起了銅板。

  眼下已是深秋。

  三人身上的衣物卻沒添。

  尤其是蘇燼與李栓兩個男人,身上說是套著衣服,實則只是些布條而已。

  可蘇燼卻強忍著,就是為了這一刻!

  「差不多了,栓子,你明天把周老頭喊來,我要和他談談房子的事。」

  「房子?」

  蘇瑤不由道。

  「哥,咱們這段時間掙了多少?」

  「差十五文夠兩貫錢!」

  「多少?!」

  一聽這話,蘇瑤與李栓皆是滿臉震驚。

  兩人都知道,蘇燼最大的夢想,就是買一座屬於他們的屋子。

  雖說糖水鋪每日收成不錯。

  但一來收入皆歸蘇燼管,二來大頭都要交給周奎。

  這剩下的錢有多少,兩人還真不清楚。

  蘇瑤表現還好,李栓卻實打實,被驚到了一瞬。

  按大乾律,一千文折一兩白銀。

  雖說落在地方,市價難免有所波動,可起碼也能換一兩半白銀。

  「這才半個月啊。」

  李栓說著話,人已不由望向了蘇燼。

  與對銀錢不甚敏感的蘇瑤不同,他早年便過得苦,更是在泥堆里摸爬滾打了許久。

  如老孫那般,日日勤懇修築城牆的勞工,一月不吃不喝,也只能掙到一兩銀子。

  可蘇燼呢?

  他這段時間,因為時常要調整配方,甚至沒專心售賣龍虎湯。

  可即便如此,糖水鋪掙到的錢,依舊超過了老孫。

  甚至這筆錢還刨去了三人的吃喝!

  李栓看著地上,堆成座小山的銅板,由衷道。

  「蘇爺,我現在相信,您真的是仙人了。」

  「別貧了。」

  困在心頭的憂慮散去,蘇燼身子又熱,索性收起銅板,最後遞出一句話。

  「早點睡吧,明天可有的忙呢。」

  「就這間,每月八百文,你們看歸看,別亂摸。」

  老周頭開口,一如既往滿是傲氣。

  蘇燼倒也不惱。

  人家畢竟是房東嘛,財大氣粗說話沖些也正常。

  聽到這話,李栓倒是來了脾氣。

  「老周頭,咱也算認識有陣子了,你那破柴房漏風塌角就算了,八百文一個月的屋子,怎地正屋還有漏?」

  李栓所言不假。

  這座一進院,雖說仍落在東城的貧民窟里,但位置格外幽靜。

  鄰家似乎也是個講究人。

  起碼蘇燼三人趕了個大早過來,並沒有在地上看見倒夜尿留下的痕跡。

  只是內里情況實在差了些。

  剛一進院,便是顆歪脖子棗樹杵在當中,遠些地界倒是有口灶台,但唯一的一間房子,卻能看到裂痕。

  蘇燼估摸著,老周頭不讓摸。

  保不齊就是怕眾人使點力氣,推倒了屋牆。

  可空間大,有院子,四周還有院牆環繞,已經足夠令他滿意。

  「價錢還能不能商量?」

  「免開尊口啊,你們願意租就租,不願意咱們這就走。」

  蘇燼也來了火氣。

  「老周頭,我租你房子,是給你送錢,你怎麼這幅態度?」

  「你怎麼不問問,前些時候我和那小子一塊吃燒餅,他幹了點兒什麼?」

  得,還是麻辣燙惹的禍。

  看來老周頭心裡的陰影不小,甚至連說話時,都不願看著李栓。

  此話一出,四人再無話語。

  蘇燼又看了片刻,這才開口道。

  「八百就八百,但咱先說好,我要按月掏,另外不能有押金,而且這屋牆如果真塌了,你得負責修。」

  「真麻煩。」

  話雖如此,老周頭還是應了下來。

  房契簽好。

  老周頭接過銅板,照舊一一咬了個遍,這才將其揣進兜里。

  這次他遞來的鑰匙,其上倒是沒了鏽跡。

  「這院子以前被個教書先生住過,後來人發了家,就不願再待在咱這貧民窟,不過他東西還在。」

  循著老周頭的指尖,蘇燼也看到了院中灶台上,放著的鐵鍋。

  「那玩意兒我也不收了,你要是不嫌棄就使著,灶台也是現成的,你們再有別的事,找我就行。」

  「茅廁呢?」

  李栓到底不死心,還想尋些缺陷壓價。

  可他剛開口,就被老周頭白了一眼。

  「您老人家還用得著茅廁?」

  「嘿,你怎麼說話呢?!」

  「別和我扯,看見你就反胃,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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