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買』成衣
「沒啥，鍋補好了嗎？」
「補好了。」
「那咱走吧，買衣服去。」
蘇燼扔下手中木棍，吐出口氣起了身。
從一個城外等死的流民，到如今租下了屬於自己的院子，甚至和周奎這種人有了交集。
蘇燼始終清楚的知道一個道理。
蘇瑤和李栓，都指著他活。
自己哪怕肩負著再大的壓力，都絕不能倒下，更不能露出半點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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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此刻。
李栓正樂呵呵提著鍋，朝成衣鋪走去。
可他全然不知，蘇燼買衣服，只是為了能入北城各色店主的眼。
「趕緊走，我們沒錢施捨！」
蘇燼倒是沒料到。
東城的成衣鋪，居然也瞧不上他這身襤褸衣物。
好在李栓當即懟了回去。
「嘿，你瞎了眼了？沒看出我們是來買衣服的！」
「我還真沒看出來。」
鋪主眼中滿是不屑，勉強擠出的笑容，又在嗅到李栓身上的鐵漆味後，迅速消失不見。
他指尖朝四下胡亂一掃。
「你們站著看看得了，若是有看中的就和我說，千萬別上手摸，懂了嗎？」
「嘿，說你瞎了眼，你當真長了雙狗眼？！」
李栓還想再罵，卻被蘇燼抬手攔下。
他帶著笑容，同樣指了指店鋪內，挑選著衣物的其他人。
「每一個人進了你的鋪子，都得守這份規矩嗎，還是單單我倆，要守你的規矩？」
說話間，便有人摸向了衣物。
成衣鋪老闆面色略有異樣，卻並未言語。
見狀，蘇燼點了點頭。
「懂了，這規矩只是針對我倆。
那如果我說，我因為你這份輕視，一怒之下打算買下，我所有摸過的衣物。
你會不會很興奮？」
伴著蘇燼的話音，成衣鋪老闆的喉結，明顯滾了幾滾。
他倒是聽說過。
有人就喜歡穿身破爛，待有人瞧不起他時，再展現一番雄厚財力，以求博得眾人訝然。
對此，成衣鋪老闆始終嗤之以鼻。
是，那人確實驚訝。
但驚訝過後又如何？
人家還不是掙到了錢？
倒是那裝窮人的，又被人羞辱，又花了錢，更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心中雖如此作想，成衣鋪老闆面上卻仍板著。
此刻他只想盡力配合蘇燼，演好這齣隱世富豪被人瞧不起，果斷出手令眾人震驚的橋段。
「說得對，這份規矩，就是針對你們這種窮酸人。
不服？
不服就趕緊滾！」
「好。」
成衣鋪老闆頓時傻了眼。
「不對啊，你不是應該大步進店，再胡亂翻看衣物，最後當著我的面，把那些衣服都買下嗎？」
「你覺得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被你羞辱，還要給你送錢？」
「別啊，咱不是在搭手嗎，我不是有意羞辱您二位的。」
「可我確實感覺很不適。」
話畢，蘇燼扭身便走。
成衣鋪老闆喊了幾嗓，也沒能將兩人留下。
就在他因為丟了大客戶，看著遠端兩道背影，心頭失落到無以復加之際，方才還懟了他數句的男人，突然拉住了那衣衫襤褸的『闊少』。
「蘇爺，咱就這麼走了，可真的會被那狗東西看不起的！」
「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衣鋪老闆而已，此去一別，興許我們此生都不會再見。」
瞧瞧人家這口氣！
哪怕同在東城，人家都敢說，此生不會再見。
等等？
什麼叫此生不會再見！
蘇爺又是哪位？！
只一瞬，成衣鋪老闆心頭走過無數閃影，其中大半是自己此生的經歷。
剛回神，他猛地抬手喊道。
「蘇爺，萬事好商量！
我便宜賣…
不，我送您，我送您衣物！」
「蘇爺，那傢伙上鉤了。」
「噓，等會兒裝的再像點，別漏了餡。」
蘇燼本就不是什麼大人物。
對花錢這種事的態度，更是能省則省。
至於此事不道德？
他都來了這麼個陌生世界，還差點被餓死，能不欺負老弱，已經算是足夠有道德底線。
照舊是李栓當先轉身，似乎努力勸說著蘇燼。
兩人拉扯半晌，蘇燼這才回身。
可他的面上，卻再沒了半點笑容，反倒滿是化不開的漠然。
壞了，這位大爺的眼神，和劉爺手下那幫管事，動手前的神情一模一樣！
成衣鋪老闆心中咯噔一聲，愣是沒敢與蘇燼對視，只是帶著討好的笑容，努力朝李栓招著手。
「整個澤州城，我們這間店不敢說成衣制的最好。
但比我們質量好的，價錢卻比我們高得多，價錢比我們便宜的，衣服又都是粗麻，甚至乾脆是碎布製成。
就連達官貴人，也時常會來我們店裡轉轉，二位爺真不再看一眼了？」
「蘇爺，咱就給他個機會，再看看吧。」
循著兩人討好話語，蘇燼昂起頭，眼中滿是不屑。
「行啊，我就給你個機會，給爺挑身衣裳吧。」
「得嘞！」
老闆鬆了口氣，快步尋找起衣物。
李栓則緊趕幾步，低聲與他道。
「小子，知道怕了吧？
我跟你說，蘇爺雖說對衣裳不算在意，但他身邊有一女眷，每日可對儀容注意的很。
你要是處理好那女眷，蘇爺一開心，保不齊除了不動你，還能賞你一筆呢！」
「爺，可我不知道蘇爺那女眷，是個什麼身段啊？」
李栓憑著記憶，大致描述過身材，嗓子又吭嘰一聲。
「別光聊蘇爺啊，爺給了你這麼個消息，你不得表示表示？」
「對，表示，肯定表示，您喜歡什麼衣裳？」
「隨便弄吧，爺不是那種人。」
萬事最難便是隨便，尤其要應對的，還是這種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角色。
老闆當即苦了臉。
末了，他倒確實捧出了三件衣物。
可單憑這三件，老闆也確實沒什麼底。
礙於形勢緊急，他拿出的兩件男裝，皆是綢緞縫製的棉襖。
至於女裝倒是上了許多心。
老闆仔細挑選半晌，這才選中一件，繡有祥雲的大紅棉衣。
他生怕怠慢了這位蘇爺。
隨衣物還贈了三個暖耳及手套。
東西都擺在了桌上，老闆才試探道。
「蘇爺，您覺著成嗎？」
「湊活吧。」
蘇燼看也不看，淡淡回了一句。
「多少錢？」
「嘿，您說這話，不是打我臉嘛，不要錢，能為蘇爺製衣服，是我們成衣鋪應該做的事兒。」
「呵，你倒是個懂事的，當真不要錢？」
「當真不要！」
「好，那我就收下你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