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靠衣裝
「您慢走,千萬常來啊!」
兩人走出一截。
李栓回頭看去,成衣鋪老闆仍在店門外揮著手。
「蘇爺,我服了嘿,您怎麼知道那老闆在想什麼,這也是仙術嗎?」
「不是仙術。」
蘇燼搖了搖頭,心中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也沒想到,往日在短劇中看過的劇情,如今居然真的能用上不說,甚至還極好用。
破衣爛衫入內,體體面面走出。
兩人如今衣著,再走到東城這爛泥路上,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街道兩旁,那餓到皮包骨的百姓,看向兩人的眼神中,除了艷羨與畏懼外,還有一絲不好察覺的貪婪。
偏偏蘇燼出生底層,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
保不准兩人走到哪個巷弄里,就要被這群食不果腹的民眾偷襲。
他不由囑咐起了李栓。
「栓子,咱現在的衣服太扎眼了,你再去找個衣鋪,買幾身麻布衣物,供咱們平時穿。」
「現在呢?」
李栓也察覺到了異樣。
咽下口水,他提著包裹道。
「咱現在咋整,要不我去找周爺吧?」
「不用,先和我去趟北城,回來的時候,半路找機會換下衣服就好。」
「去北城?」
「嗯,去談筆買賣。」
與兩側滿是茅草棚的東城大部分地界相比,北城儼然是天堂。
其地面滿是青磚,兩側更是樹立著成排磚瓦房。
就連路上行人,大多也是昂首挺胸,面上略有傲意。
與這些人走在一路,蘇燼與拎著鐵鍋的李栓,倒是不再扎眼。
似乎他們與眾人一樣,只是個生活有所保障的普通人。
因為邊軍大營落在北城外,對應著大營的位置,天然留出了一排長街。
只不過這排長街上,如今生意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極為冷清。
近下午的時節,街上只有幾個賣燒餅和素麵的小攤。
哪怕是這些攤位上,攤主也都是懶洋洋的模樣,似乎全然不在乎,能不能做到生意。
蘇燼看了片刻,選中個相對面善的攤主。
先掏錢買了兩個燒餅,這才和李栓邊吃邊打聽道。
「大哥,你知道街面上這幾家店,誰家肉食做的最好吃嗎?」
「幹啥,應聘廚子,現在都得自帶炒鍋了?」
「沒有的事兒,這不是剛補好鍋,總得讓它歇一宿,晚上索性在外面吃些得了。」
「倒也是,咱自家的鐵鍋破了,確實得珍惜著些。
去那家吧,那家口味不錯,又有陳百戶罩著。
就算晚上的時候,那群丘八喝多了,想在店裡鬧事也得掂量一二。」
「陳百戶?」
蘇燼眉頭微皺。
他不想和兵丁搭上干係,只能繼續道。
「不瞞您說,我打小就怕這些丘八,有沒有和他們沒關係的鋪子?」
「嘿,你這人怕兵,不就更應該去,陳百戶罩著的店家了嗎?」
「勞煩您再想想。」
蘇燼塞去幾個銅板,卻並沒有拿燒餅。
閒聊間,憑白得了錢,攤主心情當即大好。
「兄弟為了口吃的,是真敞亮!
但咱北城這條吃食街,本來就是為北城大營設的。
咱在裡面經營生意,人家在大營外收份錢,總是難免的事。
這一時半會兒,你讓我找家和兵丁沒關係的鋪子,我倒還真想不出來。」
「無妨,無妨。」
作別燒餅攤,李栓面色也有些難看。
「蘇爺,要不算了吧。
北城這幫人,本來就不好打交道,你看一個賣燒餅的,語氣都有點沖,更不用說那伙賣肉的了。
您別再和這群人嗆起來。」
他還要一句話沒說。
北城的人,與東城可大不相同。
有兵丁在身後撐腰,那伙攤主不止敢動手,就算鬧出人命,恐怕也能兜得住!
蘇燼沒言語,只是走入了,此前與燒餅攤老闆指過的店鋪。
他來的倒也算巧。
許是下午備料,店鋪內不見半個人影,倒是後廚咄咄聲不住。
蘇燼也不把自己當外人,索性大咧咧穿過前廳,撩開個髒兮兮的布簾,便踏入了別家的後廚。
沒了阻礙,聲響愈發清晰。
咚
咚
案板上擺著整扇羊,血水順著菜墩縫,不住朝桌下淌著。
那操刀的圓臉胖子剛準備揮出下一刀,耳邊冷不丁傳來句話。
「掌柜的!」
刀刃落下,張同眼皮一翻。
見兩個來客穿著還算體面,這才儘量壓著情緒道。
「酒樓還沒開門,兩位客人晚些再來吧。」
「不,掌柜的,我是來和你談生意的。」
「生意?」
張同手臂一揮,菜刀瞬間剁入了案板。
「什麼生意?」
「你每天剔下來的碎肉末,還有這些血,或是下水,邊角料,總之就是沒人吃的東西,我都想收。」
「下水?」
張同愈發不解。
「你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熬湯用。」
「那東西熬出來的湯,腥臊味重的很,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沒事兒,我那兒的人,就好吃這口。」
聞言,張同雙眼微眯。
「你是東城的,對吧?」
「對。」
「我這兒的下水不賣。」
「錢上的事,咱可以談,反正你要這些東西也沒用,能多掙點錢的買賣,總不能舍了吧?」
「別說了,我這兒的東西,都歸陳百戶統管,他不點頭,別說是下水,就算我給你摳個羊卵泡,都要吃瓜落。」
說到這兒,張同又看過蘇燼一眼。
「我看你小子順眼,給你句忠告。
北城這邊的肉鋪,菜行,麵館,誰家背後沒幾個軍爺撐腰。
陳百戶還算好說話的,你要是去西邊那幾家,人家不拿刀攆你,都算客氣了。」
「謝了。」
蘇燼一拱手便打算走。
誰成想張同還沒停下話頭。
「要不,我帶你走一趟?」
「走什麼?」
蘇燼略有茫然,抬頭看向了張同。
他不懂。
往常求人辦事,總要低三下四,說不準還得挨兩句罵才能成事。
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真是人靠衣裝?
心頭一定,蘇燼回了個自信的笑容。
「好啊,那就謝過老哥了,您貴姓?」
「張,張同。」
聽到這個名字,蘇燼笑容一收。
再抬眼,他打量著對面,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絡腮鬍,大圓臉!
若是再戴副眼鏡,穿雙白襪。
好傢夥!
遇上這麼個主兒,還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