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辣椒的來歷
「周奎一會兒肯定要嘗嘗咱的瞪眼食，給他留一碗。」
「好。」
得了蘇燼的吩咐，蘇瑤自然照做。
可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憑什麼我和哥每天累死累活，錢卻都給了他們？
這些人都壞！
臉上抹著些灰，遮住容顏的蘇瑤，先在鍋中抄底，兜了些肉放進碗中，讓吃食看著異樣豐盛。
隨即她突兀抬頭，惹得幾個本就關注此處的勞工，猛地咽了咽口水。
見此舉引動了周奎的視線，後者似乎浮出個滿意的笑容。
蘇瑤才再度低頭，仔細從鍋中選出一小捧辣椒籽，悄悄塞入了碗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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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弄好了！」
蘇燼雖說正點著錢，但餘光卻看到了蘇瑤的小動作。
換做以前，必然會阻止。
但他現在手握陳百戶的私印，又有食鋪這個下金蛋的雞，倒還真想看看，周奎敢不敢翻臉。
因著有九行會的人在側，人群散的愈快。
不多時，看了有一陣的周奎，也走到了攤位前。
「蘇老弟，你這新買賣有點兒意思。」
「小買賣而已，比不得周哥您的生意。」
「呵，我看你單靠嘴皮，想來也能搏出份前途。」
蘇燼不再言語，只是笑著將碗，朝前推了推。
那油汪汪，滿是肉食的瓷碗，頓時令周奎眉頭一皺。
「你這鍋里，下了這麼大本錢？」
「只是盛到碗裡顯得多而已，放進湯里跟糊糊一兌，一筷子下去也撈不出個啥。」
「你要記著，這幫泥腿子能吃到葷腥，已經算他們命好了，咱的本錢，可不能花多了。」
說話間，周奎已端起了碗。
他平日裡跟著劉爺，倒也算不上缺肉吃。
只是想著蘇燼那神乎其神的調味法子，心頭便有些躁動。
筷頭胡亂翻了翻碗，周奎慢悠悠夾起條肚絲，輕巧送入口中。
「嘖，有點兒意思，你這吃食里，還加了魚露？」
魚露？
麻辣燙里還有這種高檔玩意兒？
蘇燼聽的有些懵，轉眼想到，八成是小作坊勾兌出的香精發力了。
那東西純粹是在元素周期表上，胡亂懵了幾個字母，便調和到一起的產物。
別說魚露。
就算吃出什麼味兒都不稀罕。
雖說心裡嘀咕不停，但落在面上，蘇燼依舊維持著溫煦的笑容。
「上了一點，讓他們嘗個鮮。」
此話讓周奎咂了咂嘴，轉而又夾了一筷。
下一剎，他面上驟然轉紅，額頭大顆汗珠瞬間冒出的同時，眼淚與鼻涕也在迅速湧出。
勉強將碗放在石桌上，便猛地咳了起來。
「水，水！」
「小瑤，你是不是不小心給碗裡弄了太多辣椒，快給周哥撈碗湯喝。」
蘇燼先是裝作著急遞出句話，這才朝偷笑的蘇瑤，瞥去個眼神，直到後者收斂了些，湯碗才給出。
周奎早已被辣的夠嗆，接過湯碗那剎，便二話不說灌進了嘴。
可煮沸的熱湯入口，他卻瞬間體會到了，什麼叫灼痛！
足足折騰了一炷香的功夫，辣味才勉強消失。
但周奎起身後，仍覺得舌頭放在哪兒都有些彆扭。
眼中狠辣之色閃過，他正準備開口，卻對上了蘇燼那關心至極的眼神。
「周哥，你沒事吧，這西域來的東西，我實在拿不好量，可能一不小心加多了。」
「我問你，你從哪兒弄來，西域的辣椒？」
「北城。」
「你去北城了？」
「對，前些天跑了一趟，本來只想弄些葷腥，沒想到遇到個商人，這才買回了辣椒。」
辣椒確實珍貴。
但周奎總也吃過。
他現在擔心的唯有一點。
東、西、南三處，九行會的名號無往不利，偏偏兵丁繁多的北城，算是處禁地。
可蘇燼偏偏去北城弄到了這批下水，這也意味著，他必然結識了某人，甚至此人必然與軍中有干係！
脫離掌控的預感，與口中仍在蔓延的辣味，令周奎眯起了眼。
「誰賣給你這批辣椒和下水的？」
「張同。」
名頭一出，周奎再看向蘇燼時，面上頓時多出了嫌棄。
「你知不知道，那傢伙喜歡男人，賣給你下水，說不定是對你有所圖謀。」
「啊？看來我得換個人做生意了。」
見到這幅反應，周奎總算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我想的那般。
畢竟張同與軍中陳百戶，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而陳禮之上，又有陳將軍撐腰。
這等人行事自然放縱。
不必說賣些下水、辣椒這些吃食，就算私下倒騰些軍械，誰又敢說什麼？
周奎原本還有些擔心，蘇燼與張同勾連到一處後，會不會聯絡到陳禮。
如今看來，只是碰巧罷了。
「倒也不必換人，你這副破落模樣，倒還不至於被他看中，既然掙了錢，怎地不換身衣服？」
「外面的成衣太貴了，小瑤正幫我做著一件，等過些時候，應該就能穿了。」
這小子果然還是那個窮酸流民！
周奎心中大定，這才再度看向，方才被放在桌上的瓷碗。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
這鍋原本沒甚吃頭的東西，經過蘇燼的調味，倒還真有些滋味。
甚至其中不少味道，周奎此前甚至不曾嘗到過！
只是這些滋味畢竟太寡淡了些，顯然是蘇燼捨不得本錢，選擇由辣椒為主。
「那辣椒什麼價錢？」
「不貴，五十文就能買一斤，落在鍋里其實也用不了多少。」
「五十文？」
周奎眼中頓時泛起些懷疑。
「你不是說，辣椒是西域弄來的嗎？如果五十文便能買下一斤，豈不是城中這些苦力，都能在家中常備了？」
「那商人就是這麼跟我說的，我只是轉述而已。」
蘇燼早就猜到，會像今日被人逼問。
他話語絲毫沒有停頓，似乎去北城時，真的遇到過商人。
「西域一說，我倒覺得未必是假，或許那邊盛產辣椒，這玩意兒根本不值錢呢？
至於家中常備倒是不可能。
那商人來時，帶的辣椒本就不多，又被我全買了，他兩頭往返一趟，天曉得還要多久。」
「下次若是他再來了澤州城，你務必帶我去見一面。」
「周哥開口自然好說。」
回話時，蘇燼甚至有些遺憾。
這老小子也太能忍了，被辣成那副模樣，居然都能裝成沒事人。
周奎自然不知道，蘇燼心中在想什麼。
但他剛才被辣的夠嗆，眼下既狼狽，又極想找口涼水，只能迅速道。
「行了，廢話少說，拿份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