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藥
幸好雲清堯吃下的東西不多，毒素不深，加之有太醫連夜穩住了毒素，她第二日一早便醒了。
雲清堯醒來時是在自己寢殿內室，抬眼便見自己白膩的腕間多了兩道清晰濃重的指痕，像是被人用力捏摁蹂躪過一樣。
腦海里冷不丁閃過那日水底發生的事情，她驟然沉了沉臉。
守著的宮女桃枝連忙來扶她：「太后娘娘，您可算醒了。」
雲清堯皺起眉：「有誰來過嗎？」
桃枝：「回娘娘，除了太醫，沒有誰。」
一聽到太醫二字，雲清堯立馬拋下了疑惑，也顧不上什麼指痕了，緊張的問："皇帝呢？"
桃枝："陛下中毒了，還未醒。"
雲清堯踉踉蹌蹌便要起身去幼帝宮中。
桃枝擔心的跟上扶著她：「太后娘娘，您身上的毒也未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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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堯已經顧不上自己了，那孩子可是當著她的面吐了血的。
他年紀還那樣小，一點點毒素都可能要了他的命的！
身後的宮人跟著雲清堯嘩啦啦的走。
雲清堯急著去見幼帝，進了幼帝宮中，走得急，沒看到人，直直撞入了一人的懷裡。
她被撞得頭昏眼花，身形不穩，搖搖欲墜的後退踉蹌。
對方見狀，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雲清堯恍惚的抬眼，眼前之人正是帝師謝究。
雲清堯正想開口問幼帝如何了，手臂上的大手倏然收緊。
一身金絲墨錦，半束著發，帶著一身書卷氣，眉眼清絕疏離的謝究不甚自在的半扭過頭。
「太后娘娘怎可這副儀態？」
雲清堯微愣，隨著謝究掃過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著。
方才來得急，未整理好衣衫，如此一看，是有些凌亂。
而面前的謝究似乎比她還要不好意思，耳朵竟然悄然紅了。
他緊緊抿著唇，下唇角的小痣甚是惹眼。
雲清堯解釋：「我是急著來瞧皇帝，一時不察。」
她本就身體發軟，眼前發黑，這會兒更是站不住的要抓緊眼前的人，借他用力站穩。
因離得近，雙方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
謝究身上充斥著一縷墨香，清涼溫潤，聞起來讓人心靜。
雲清堯如今身體不舒服，忍不住靠近些，深嗅了一下。
謝究挺拔的腰身驟然一僵，直杵杵的像根脫了皮的山藥棍，他耳朵上的紅暈肉眼可見的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上。
看到抓在自己身上越發緊的手，他不太自然的咳了一聲，聲音失了些平常的冷靜穩當。
「即便著急，太后娘娘也該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儀態，才能做好後宮表率。」
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和語氣聽起來直板嚴苛了。
雲清堯與他對視，體內毒素還使得她心跳加速，呼吸不穩。
這種時候，還要聽訓，謝究對禮節未免太苛求了些。
所以她在宮宴上當真是失禮了，他才會看她的吧。
雲清堯咬牙用力鬆開了抓著謝究衣服的手，單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知道了，多謝太傅先生提醒。」
但謝究對她反應好像仍舊不滿。
雲清堯看了一眼謝究還抓著她的手：「太傅先生能否鬆開？」
謝究像是這才反應過來，被燙到了般連忙鬆開了她的手，他耳根也更紅了，垂下的眼睫抖了抖。
雲清堯沒注意到那些，一心牽掛著幼帝，她越過謝究往內室去。
只見龍床上有一團小小的身影，那孩子口唇發紫，面色蒼白，還處於昏迷當中。
她的心提了起來，急忙讓人喚來太醫詢問幼帝的情況。
太醫回稟："太后娘娘，陛下中毒已深，恐有性命之危，只怕要求國師出手才成。"
雲清堯聽得眼前更黑了："怎麼不派人去請？"
太醫看向了謝究：「這...」
雲清堯費勁穩住心神，不由得跟著瞧了一眼謝究：「有話直說。」
太醫："回太后娘娘，臣等派人去請過了，可國師自昨夜離去後就閉關了，要等出關後，才能見人。"
雲清堯急得瞬間站起身："什麼？！"
因著站得急，她踉蹌了一下，謝究輕微皺了皺眉，伸手扶了扶她。
雲清堯才被訓斥了，知曉規矩，很快從謝究那兒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坐下緩了緩。
謝究垂了垂眼，蜷起了自己空了的手指。
自從反賊血洗皇宮後，國師賀習瀾就時常閉關，極少再問天下和皇宮事。
國師能算天命，判生死，幾乎無所不知，料事如神，先帝也不曾壞過他的規矩。
可人命哪是等得起的，何況幼帝還那樣瘦小孱弱。
既如此，雲清堯只好親自去請賀習瀾了，宮人怎麼勸也沒用。
走之前，她特意吩咐宮人和太醫：「照顧好陛下，若是他再有個什麼損失，我唯你們是問！」
-
極靜的通天殿內。
雲清堯一襲白衣，宛如一隻獨蓮，清凌凌的站著。
她垂著眼，一截纖細的玉頸也微微垂著，仿佛易折的花頸。
她心中牽掛著幼帝，緊緊的抿著發白的嘴唇。
她身上的毒也還未清，這會兒是在逞強罷了。
暗處，一道沉寂的目光，探了過來。
雲清堯察覺到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跟宮宴上的如出一轍。
其中一個人在這裡嗎？
她朝著某個方向看去，卻沒看到人，那道目光也慢慢消失了。
她心道，早晚將他揪出來。
不知等了多久，風吹動了周圍垂掛的白色綢紗，一道綿長的孤悅香漫入了殿中。
那是國師賀習瀾身上的味道。
他此人看著仙風道骨，高傲獨絕，身上的焚香卻霸道得很。
焚香侵入到了雲清堯的鼻翼，她心頭一喜，微微側了側略微僵硬的細頸："可是國師大人？"
總算是等到他了，再不來，她可要闖進去找人了。
賀習瀾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她，隔著綢紗的身影如仙人鶴立。
綢紗被風吹開，露出了他賽雪的謫仙面容，以及他那山眉海目。
他額心的紅痣，更是引入矚目。
雲清堯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聽聞他從不對外露出自己額心的紅痣，今日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