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留居
雲清堯輕輕張嘴,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血漬,無力道:「國師已經替我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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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她能用的人太少了,雲清堯只能自己守在簫章身邊。
她望著蕭章沒幾兩肉的蒼白小臉,面容嚴肅:"陛下,你我如今是一體的,你活,我才能活。"
簫章的生卦,乃她的生卦。
要是幼帝死了,別說榮華富貴了,她也活不了。
所以,她得想辦法守住幼帝的位置才行。
而最有效的方法當然是籠絡朝中重臣了。
許是毒解了,簫章中途醒了一次,雲清堯趕緊喚人進來。
蕭章聲音弱得像一隻小病貓:「娘…」
他費力的想要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伸著小手,向著面前模糊的女子身影探去。
雲清堯心裡輕微一揪,握住了他的小手:「我在,別怕,已經沒事了。」
簫章小小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兩根手指,這才虛弱的重新緩緩閉上眼睛。
雲清堯心軟的摸了摸他的臉,四歲還是依賴娘親的年紀。
這孩子的生母早就死了,真不知他是如何在冷宮活下來的。
簫章拉著她的手不放,她便廢寢忘食,照顧了簫章一夜。
幼帝還未恢復,無法上朝。
雲清堯無權無勢,並不能像有權勢的太后那樣垂簾聽政。
如今朝中分為文武兩大陣營,分別唯威權之盛,近乎攝政的首輔引青章,和手握大軍兵權的鎮國大將軍習策勢眾。
習策和引青章兩人下朝後,便一同來瞧了幼帝,見幼帝無大礙後,便來覲見了雲清堯。
雲清堯想著,若是成功籠絡這兩人,幼帝的位置就穩了一半了。
"臣聽聞太后娘娘身上的毒也已經解了?"
習策一雙寒星目,直直的朝雲清堯壓了過來。
他喜愛穿紫緞,束髮,被風沙浸染過卻意氣風發的俊臉上有幾道淺淡的細疤。
最顯眼的一道在他的鼻骨上,不過他從不藏起來,向來束起發,張揚的露出整張臉。
接觸到習策的目光,雲清堯不禁眼眉一緊,他這眼神...
難道宮宴的那幾道令她耿耿於懷的目光中真有他?
可她還得拉攏他呢,於是她暫且壓下了自己的疑心。
想著要與他打好關係,才好籠絡他,雲清堯放軟了聲音道。
"我身上的毒已經解了,多謝將軍牽掛。"
習策聽著她軟乎的語氣稍微愣了愣,隨後點了點頭,目光卻沉沉的,沒收回去。
在他旁邊的首輔引青章聞言,眼裡則是極快划過一抹奇怪的暗色,他問。
"娘娘可將下毒之人查到了?"
雲清堯扶著額頭搖了搖頭。
引青章長著一張無瑕的白麵皮,眉眼溫潤,可微挑的眼尾總讓他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仙鶴緋袍加身,襯得他更是風流肆意,他似乎天生就適合這樣熱烈鮮艷的顏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瞳色,乃藍色,天生異色瞳,見過他的人,都說他不像真人。
他自己也智多近妖,極少人願意與他深交,生怕一個不慎被他算計進去。
引青章像是料到了,畢竟想要抹去年輕的太后和幼帝的人太多了。
"臣還想斗膽問太后娘娘,落水的身子可好全了?"
主動提起這遭,雲清堯不由得瞧上他一眼,並用力壓了壓秀眉。
他這是什麼意思,怎麼突然提起了落水一事?
莫非是他?
引青章看她的眼神,也有種怪異感。
可宮人分明說他們的衣物是乾的。
而且他一個堂堂首輔,怎會做出那樣的事情,雲清堯倒寧願相信是習策乾的了。
引青章沒避開她的眼,與她對視:"若是沒好全,太后娘娘還是請太醫過來瞧上一番的好。"
習策見此,側眼瞥了一下引青章。
至於雲清堯,一想起水下那個有些兇狠的吻,聲音便冷了一些。
"我的身體,就不勞首輔大人掛念了,若是首輔大人有心,不如替陛下分憂,儘快揪出下毒之人。"
一次不成,肯定還會有下一次的。
這皇宮跟個篩子一樣,四處漏風。
雲清堯心裡極其不安,她非常需要眼前二人的相助,至於旁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雲清堯面對兩人回話語氣的不同,眼前的兩人都是人精,怎麼會聽不出來。
引青章低頭輕微笑了笑,眼神瀲灩:「娘娘下令,哪有不遵的道理,只是宮中人多,怕是沒那麼好找。」
雲清堯眉心越發蹙緊,他這話怎麼聽著像是有別的意味。
她淡淡道:「那就只能請首輔暫且留居宮中了。」
將引青章留在宮中,或許能震懾暗處的其他爪牙。
引青章笑著道:「臣,遵旨。」
習策對此哼了一聲。
引青章別頭看過去:「將軍可是有話要說?」
習策:「只是見不過某些人的嘴臉罷了。」
引青章:「哦?」
看著眼前兩人之間微妙的相對之勢,雲清堯有幾分頭疼。
一個文臣,一個武將,聽聞他們在朝堂上也時常針鋒相對來著。
「我有點乏了,兩位卿家先下去吧。」
她中的毒雖不深,也解了,但昨夜守了幼帝一夜,她甚是疲倦。
加上她如今的思緒甚多,桃枝說,那日她昏倒後,是習策將她抱回了她的宮中。
她想起了自己腕上還未消的痕跡,那應該是他捏的?
除了他,也沒別人了,總不能是太醫把脈時捏的吧?
腦袋裡太多事情了,亂得很,雲清堯更疲倦,正想打個小盹,眯上一會兒,便聽聞蕭章醒了。
她睡不了一點,馬不停蹄趕去紫宸殿。
蕭章躺在床上,一雙像剛被水洗過的黑眸,直勾勾看著雲清堯。
雲清堯沒忍住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怎麼還呆了?身上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蕭章眼睛動了動,抬眼瞧了瞧自己的額頭。
雲清堯頗有幾分尷尬的收回手,照顧了蕭章一夜,忘了蕭章對她還不熟悉。
宮人回稟:「太后娘娘,陛下方才說他餓了,要吃飯。」
雲清堯:「......」
這孩子真是時刻不忘吃的,都被吃食毒倒了,醒來第一件事,居然還是想著吃飯。
不過蕭章才四歲,人小,心思也小,估計是記吃不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