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襲
雲清堯問：「可吩咐食醫和內廚準備了？」
宮人：「奴才吩咐過了。」
雲清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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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期間，蕭章一直在看她。
雲清堯笑著問他：「怎麼了？」
蕭章搖著小腦袋。
直到宮人端來了一碗清淡的粥，雲清堯伸手拿過，想要親自餵蕭章喝粥。
她舀起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蕭章的嘴邊。
「別著急，慢慢吃，先吃點簡單的，等你好了，就能吃別的了。」
蕭章望著送到自己嘴邊的勺子，呆呆的沒有動。
難道這也不能接受？雲清堯正想將碗遞給他身邊伺候的宮人。
蕭章乖巧的張開了嘴巴。
他的嘴巴努力張得很大，像是十分歡迎吃的快快進入他的肚子裡。
雲清堯瞬間心軟軟的，她沒餵過孩子，餵得小心又慢，生怕燙著噎著他。
蕭章總是要張半天嘴，好在他性子也不急。
他很耐心的等著雲清堯將粥吹涼，再送到他的嘴邊。
一碗粥全下了肚後，蕭章凝視著雲清堯，似乎躊躇了很久。
最後，他試探的乾巴巴，聲如細蚊的喚了她一聲：「母后。」
聲音奶呼呼，帶著點彆扭的含糊不清。
雲清堯放碗的手陡然頓了頓，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孩子喊她母后。
宮人們也有些驚訝，因為皇帝這些天除了喊吃飯，幾乎沒說過其他的話。
雲清堯稍微掩飾住自己錯愕的神情：「嗯，母后在。」
她轉回身，笑著想摸摸他的頭，卻被他扭動著小身子躲開了。
好吧，看來要跟這孩子熟悉親近起來還有一段路要走。
雲清堯替他掖了掖被子：「好好養著，哪裡不舒服，就告訴我，我就在這裡。」
也不知道下毒之人查的怎麼樣了。
只要下毒之人一日不揪出來，她就無法安心讓幼帝一個人在紫宸殿內。
不多時，宮人端來太醫給開的調養身子的湯藥。
那湯藥褐黑褐黑的，老遠就聞到苦味了。
蕭章還沒皺起小臉，雲清堯先皺起臉來了。
桃枝端起其中一碗：「來了，正好陛下和娘娘一人一碗。」
中毒中到了一塊，喝藥也喝到了一塊，誰說不是『母子』呢？
雲清堯對那湯藥當真抗拒得很，遲遲下不了口。
蕭章反而在杏衣端給他的那一刻，就咕嚕咕嚕很快的喝下去了。
杏衣給他擦嘴，拿來蜜餞給他：「陛下真厲害，這麼苦的藥都能這麼快喝完。」
桃枝聞言，立馬接話：「娘娘，你看，陛下已經喝完了。」
而雲清堯的那碗還一口未動。
雲清堯：「......」
蕭章含著蜜餞，仰著小脖子，用烏黑髮亮的眼睛看她。
忽然有點丟臉是怎麼回事，雲清堯只好也一口乾了那苦湯藥，苦得她死死閉上了眼睛。
桃枝忍俊不禁的給她遞上蜜餞。
一個屋裡，兩個同病相憐的人。
-
夜幕降臨，漆黑的皇城接連亮起燭火。
幼帝蕭章已經睡下了。
桃枝擔心的勸道：「太后娘娘，還是去歇一會兒吧，您昨夜也不曾歇息。」
雲清堯閉著眼睛，疲倦的擺了擺手：「無事，不要緊，我在這兒也可以歇。」
不知不覺，燭火燃過了一半，龍床上睡著的小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轉頭看向了守在旁邊，用手撐著臉打盹的雲清堯。
他的小手捏緊了身上蓋著的龍紋錦被，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雲清堯，有燭火跳躍的黑眸逐漸盛滿了雲清堯的身影。
直到熬不住，他才緩緩重新閉上了雙眼。
過了一會兒，內室的燭火忽然滅了。
雲清堯被驚醒了，她站起了身，正欲喊人。
有人在黑暗中猛然抓住了她的手，並掐著她的腰，將她推到了屏風後與書架的暗角處。
腰間的手替她緩衝了一下往後撞的力道，雲清堯的後背只輕輕撞了一下暗角的牆壁。
她受驚的睜大了雙眼：「唔！」
逼仄的暗角，一具頎長的身軀密不透風的壓了過來，並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在雲清堯即將掙扎之際，那人微微俯身，垂首在她肩側，灼熱的氣息灑在了她的耳邊。
「太后娘娘，是臣。」
雲清堯瞪著雙眼，側頭看他，引青章？
嚇死人了，她還以為是夜襲的刺客呢。
內室太黑了，她完全看不清。
不過，兩人貼得很近，雲清堯能清晰感受到他衣袍下屬於男子的溫熱體溫，緊繃的肌肉，以及起伏的胸口。
呼吸間也全是他的氣息，她有些不適：「唔...」
而且引青章這行為未免太僭越了！
引青章收緊了按著她後腰的手：「噓，有人來了。」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雲清堯立馬屏息安靜了下來，還真有刺客？！
接著，便見一黑衣人悄悄的摸了進來，一路朝龍床去。
壞了，幼帝還在床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慌張，引青章將臉轉了過來。
他的嘴唇，緩緩貼上了自己捂著雲清堯的嘴的手背，與她目光相融，對著她輕微搖了搖頭。
雲清堯此時太緊張了，完全沒心思注意兩人的舉止如今有多曖昧。
是了，引青章能過來將她藏起來，幼帝應該也被他保護起來了。
如此一想，雲清堯稍稍安心了些。
她能透過屏風，模糊的看到黑衣人的身影，黑衣人的每一步都讓她心驚。
就在黑衣人摸出一把刀，要對著龍床上刺去時，一隊郎衛沖了進來。
引青章開口：「留活口。」
「是。」
一陣短兵相接，刺客很快就被郎衛給拿下了。
雲清堯還未來得及鬆口氣。
郎中令上前來了，對著屏風道：「稟首輔大人，活口已被擒。」
只隔著一個屏風，引青章與她還是這樣的姿勢，雲清堯身子驚覺的緊繃了起來。
她現在可是太后，這要是叫人看見了，怎麼得了！
可她又不敢亂動，生怕被人發現是自己與引青章一起躲在這裡。
引青章感覺到了她的僵硬，有點壞心眼的帶動著她弄出了些動靜。
雲清堯頓時呼吸一緊，抬頭瞪他。
引青章對此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神情。
屏風內沒有回應，郎中令疑惑，走近了些，又喚了一聲：「首輔大人？」
雲清堯緊張得要命，大氣不敢喘的死死揪住了引青章胸口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