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手板
引青章端起茶杯像是觀賞了一番：「幼帝還小，估摸著是妄想魅君以令天下。」
雲清堯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引青章：「太后娘娘也不必太過憂心，告訴娘娘一個好消息，下毒之人，臣已經揪出來了，是尚食局的一個宮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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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堯：「她又是誰派來的？」
引青章藍色的眼瞳稍微深了些：「還沒查到。」
雲清堯不說話了，他是真的還沒查到嗎？
引青章將手裡的茶杯放下：「太后娘娘可是又在懷疑臣？」
雲清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幕後之人藏得可真深啊，連首輔大人都查不到。」
引青章嘆息了一聲：「若是太后娘娘如此信不過臣，臣還是出宮去了，左右下毒之人已經抓到了。」
雲清堯張了張嘴：「首輔大人想多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引青章看她，雲清堯略微心虛。
引青章似乎在透過她看什麼。
他最後留下一句：「娘娘不必解釋了。」
他還是出宮去了，雲清堯不由得頭疼。
引青章是故意的，他定然是知道她的心思。
別說試探他落水一事了，光是應對他，都夠她忙活的了。
她嘆了一口氣，要拉攏這些權臣，真是不容易啊。
引青章出宮後，第一時刻便是去了明氏府邸。
先帝的國丈明高賢笑呵呵問：「首輔今日怎的有空前來？」
引青章勾了勾嘴角：「來看看老師罷了。」
明高賢眯起了渾濁的眼睛：「哦？」
引青章：「當然，學生也有一事不明白，想要請教老師。」
......
為了儘快讓幼帝熟悉自己，翌日，雲清堯伴著他一塊去了書房。
帝師謝究透過珠簾看到她之際，身形頓了頓。
雲清堯：「太傅先生不必在意我，我只是來聽聽皇帝開蒙學得如何了。」
謝究點了點頭：「是。」
儘管蕭章在雲清堯的勸說下溫書了，謝究點他背誦時，他還是背不出來。
謝究面色未變，但拿著戒尺輕輕敲了敲蕭章小小的手背：「陛下，手伸出來。」
他面容嚴肅：「臣聽說陛下不喜溫書，如此懈怠，難堪重任。」
蕭章垂頭喪腦的。
端坐在珠簾後的雲清堯蹙了眉，這么小的孩子也要打手板嗎？
「太傅先生，陛下才開蒙，這幾日身子也才好，他並未貪玩，有溫書的。」
謝究聽出了雲清堯護犢子的意思，他沒有生氣。
「臣聽說了太后娘娘與陛下說的話。」
也不知他想到了哪句話，悄悄紅了耳根。
「娘娘既有玲瓏心思，應知這般護著他，於他而言並非好事。」
「臣這是在教育陛下，有分寸的，還請娘娘不要介入。」
蕭章緩緩伸出了自己小小的手心，那戒尺幾乎跟他的手一般大了。
中毒後，他臉上好不容易掛上的那點肉肉都瘦沒了。
雲清堯不忍心的從珠簾後走了出來。
謝究立馬垂下了眼，他不會像習策和引青章一樣，會直接看她。
雲清堯：「太傅要罰的話，罰我吧。」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蕭章小小的身影因著她的話動了動。
謝究輕怔片刻，瞥過她纖細的手心：「娘娘當真要如此？」
雲清堯：「嗯，陛下的懈怠，也有我之過，我來替他受。」
謝究終於抬眼：「娘娘莫不是以為臣不敢打你？」
雲清堯：「我不是...」
她話音未落，謝究真打了。
沉沉的戒尺落下，雲清堯手心很快泛了粉。
她微微吃痛的睜大了眼眸，愣愣的瞧著謝究。
不知怎麼回事，真的被謝究打了手板後，周圍的氣氛詭異了起來。
謝究咳了一聲，強行移開眼：「僅這一次。」
雲清堯攏回了自己被打得有點火熱熱的手心。
其實謝究打得不重，卻震得她手臂發麻。
而她身旁的蕭章不自覺往雲清堯的裙擺邊靠了靠，想要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裙擺。
母后...
但他最後還是沒有伸出那隻小手。
雲清堯不太自然的坐回了珠簾後，幸好之後的日講順利多了。
結束之後，雲清堯帶著幼帝回去了。
謝究將戒尺放下時，停留了好一會兒，才滿臉通紅的匆匆離開。
該揪出來的人揪出來，該整頓的也整頓了，雲清堯原本想著總該平靜上一兩日吧。
不想，當天夜裡，她剛睡下不久，便有宮人急急來報。
「太后娘娘，陛下出事了！」
雲清堯立馬喚人更衣，前往紫宸殿。
去了之後，只見蕭章蒼白著小臉，躲在杏衣的懷裡，緊緊揪著她的衣服。
見到雲清堯後，他才敢抬起頭，可憐見得很。
雲清堯：「發生了何事？」
杏衣：「陛下說有鬼。」
雲清堯：「什麼？」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抬了抬手，宮人對著殿內尋查了起來，一無所獲。
她坐到了蕭章的身邊：「可是做噩夢了？」
蕭章搖了搖小腦袋，他伸出手指，指著角落房梁的位置。
雲清堯走過去查看了一番：「你看清他長什麼樣了嗎？」
蕭章又搖了搖小腦袋。
雲清堯問杏衣：「你可看見了？」
杏衣：「回娘娘，沒有，奴婢聽到陛下的聲音後就進來了。」
雲清堯沒有將蕭章的話當作小孩子的胡話，畢竟他們現在處境特殊，不能掉以輕心。
蕭章見雲清堯還在外間問守夜的宮人，縮在杏衣的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杏衣哄他躺下：「陛下要是困了，便睡吧。」
蕭章搖頭，眼睛緊巴巴的朝外間看。
杏衣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給他蓋好被子：「陛下放心，太后娘娘在呢。」
燭火闌珊，雲清堯的身影就在外面，小小的心頭填了些安心，蕭章這才敢放任睡意席捲上眼皮。
以防萬一，雲清堯讓人守著蕭章睡覺。
可第二夜，又出事了。
紫宸殿的宮人們抖如鳴蟬，個個怕得緊。
蕭章更是被嚇得一張小臉煞白，雲清堯一出現，他就過來抓住了她的裙擺，將小臉埋在裡面。
幼帝主動親近她了，看來他是真被嚇壞了，雲清堯一陣心軟，蹲下來虛虛抱了抱他。
蕭章奶聲奶氣裡帶著驚恐，搖著頭說：「我不想當皇帝了，我不要當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