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認親在捉姦現場不合適
李特助見狀,小聲問:「明總,要不要……」
「不用。」
明昭旭摘下眼鏡,拿鏡布慢慢擦了擦,又戴回去。
他看向帘子的方向。
明薇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撩起的帘子邊,一身VERA WANG最新季高定修身簡約禮服。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她示意店員拉好塔夫綢的手套,從容地對著明昭旭一笑:「阿旭,你第一次陪我定禮服,這件好看嗎?」
仿佛剛才室內的劍拔弩張都不存在,都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明昭旭淡淡地打量了一下:「不錯。」
婚紗店窗內是條騎樓長廊,午後的日頭斜進來,散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光。
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
一出門,夏南音就甩開了他的手。
「放開。」
她揉了揉紅了一片的胳膊,隨後,立刻低頭確認協議完好,利索地裝進包里。
陳柏年把她這個動作看在眼裡,臉冷得能刮下一層寒霜:「你滿意了?」
「滿意?」夏南音抬頭看他。
她輕扯唇角:「沒看到你跟你總裁原配打小三的戲碼,還是不太滿意的。」
新加坡下午三點的太陽燥熱得很,街邊的綠樹一片葉子都不晃。
陳柏年額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他索性抬手扯松領帶,扭頭去看街平復心情,再轉回來時,眼底有了少見的疲憊。
「跟你離婚,是明薇的要求,不是我的意思。」
夏南音只覺得好笑。
「怎麼,協議簽了,一半身家也給了,現在又不捨得離婚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抱著手臂打量他。
「陳柏年,我還是更喜歡你直言不諱嫌棄我的樣子。至少那時候你挺坦蕩的。」
陳柏年沒接話。
他定定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騎樓底下有人推著單車經過,鈴鐺響了兩聲。
「嫌棄是真的。」
他才開口,聲音很淡:「但沒想過離婚,也是真的。」
夏南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意沒到眼底。
「怎麼,你別不是打算等明薇玩膩你了,再回來跟我復婚吧?」
陳柏年看著她,眼底閃過難以言喻的情緒:「如果我說是呢?」
夏南音看著面前那張自己看了八年、熟悉卻又陌生的臉。
「呵。」
她笑了一聲,笑意沒到眼底:「八年,我居然沒發現你能無恥得這麼理直氣壯,你是NPD人格吧?」
陳柏年垂著眼,睫毛遮住大半目光:「南音,你拿到你想要的了。」
再抬起來時,他眼裡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別再亂說話。毀了我,你是會真的背上債的,聽話,行麼?」
他往前一步,低頭將夏南音攏在自己陰影里,神色溫柔而認真。
夏南音抬起頭看著他,細白的臉,浮現出一點冷漠的笑意:「嗯,我信你做得出來。」
他做事向來留後手,也是有真本事,否則光靠睡上司,也爬不了這麼快。
「記得回國提交離婚申請。」
她沒再看他,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陳柏年站在原地看著她,心裡一股煩悶的氣衝上來,仿佛有什麼失控。
他索性拿了包煙出來,叼在嘴裡,打火機幾下點不著,他煩躁地猛地砸了打火機:「媽的!」
再抬眼,看著遠去的窈窕背影,他眼底浮過怔愣。
她腳上那雙細帶鞋,有些眼熟。
他記性一向好。
今早他去酒店頂層送文件,套房門開著一條縫,臥室門邊,就擺著這麼一雙。
米白,細跟,珍珠扣。
一模一樣。
陳柏年盯著那道背影。
那雙鞋。
難道昨晚頂層套房裡的女人,是她?
念頭才冒出來,他自己先覺得荒謬。
不可能。
明昭旭是什麼人,夏南音又是什麼人。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一模一樣的鞋,滿大街都是。
他撿起地上的打火機,攥在手裡,攥到指節發白。
臉色沉了下去,看了一眼婚紗店,轉身大步離開。
……
夏南音當天就從陳柏年的公寓搬了出來。
東西不多,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一個帆布包,八年的婚姻裝進去,拉鏈一拉就合上了。
她在牛車水找了一間Hotel Mono,打算過渡兩天就回國。
酒店是老店屋改的,外牆刷得雪白,百葉窗是一溜的黑,樓梯窄,很有老南洋的特色。
房間小,卻很乾淨,床單漿得發硬,帶著一股曬過太陽的洗衣粉味。
八百人民幣一晚。
擱以前,她得剪輯好幾天的視頻,接上兩個小廣告了。
她咬咬牙,刷了卡。
如果不是兜里剛揣進了應得的那份財產,這錢她是真的肉疼。
房間不大,白牆白床,窗外就是寶塔老街,樓下燒臘鋪子的玻璃櫃裡吊著油亮的叉燒。
隔壁雜貨店的收音機放著福建歌,嗓子拖得老長,煙火氣十足。
夏南音蹲在地上疊衣服,疊到一半,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黑乎乎一片,暱稱是一個英文字母「V」,驗證消息一個字都沒寫。
她看了一會兒,莫名其妙。
騙子?推銷?還是哪個品牌方要找她接廣告?
最後這個念頭讓她手指一動,點了通過。
下一秒,微信通話就響了。
夏南音嚇了一跳,手機差點脫手。
她盯著屏幕上那塊黑色的頭像,猶豫了幾秒,接了。
「喂,您好……」
對面沒寒暄,開口就是一句:「請吃飯的地點在哪?」
連個鋪墊都沒有。
夏南音握著手機,一臉懵逼。
她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又貼回耳朵上,語氣也沖了:「不是,你誰啊?張嘴就讓人請客吃飯,新型詐騙?」
電話那頭沉默了。
隔著電流,她似乎能聽見很輕的一聲呼吸。
莫名其妙,她就想到一道冷冰冰充滿壓迫感的視線。
夏南音腦子裡忽然「叮」地一下開了竅。
這把嗓子,多說幾句都嫌多餘的冷淡聲線……
她舌頭有點打結:「明……明教授?」
對面忽然森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呵,夏南音,不裝不認識了?」
夏南音本來就蹲著,這下,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完了。
真是被勝利沖昏頭了,嘴比腦子快。
昨天在那間套房裡,在婚紗店裡,還都繃著一張客客氣氣的臉,一口一個「明先生」。
好像兩人只是萍水相逢、各取所需的戰略性合作夥伴。
……嗯,她單方面認定的合作夥伴。
她清了清嗓子:「這個……這個……主要是我在新加坡遇上的,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她頓了頓,硬著頭皮補了一句:「而且教授,你還是我前老闆。」
「咱們認親認在捉姦現場,多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