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男女
胡小雨戴上項目經理的大帽子，下工地跟在劉智齊身後，屁顛屁顛，像個尾巴。
來雲河灣工地時間不長，劉智齊無論在工作上、生活上都幫襯著她。
初在他鄉，胡小雨有些寂寞。
雲河灣畢竟離銀河市區還有將近二十公里，工地生活枯燥，沒事聊聊QQ，打發時間。
面對劉智齊突如其來的問話，胡小雨誠惶誠恐，臉色發白，垂眸避開他犀利的目光，如實回答：「是我的一個網友發給我的，網名叫『我把青春賭明天』。」
「那你知道這個網友的真實姓名嗎？」
「不清楚。」
「你們見過面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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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男是女？」
「我也不清楚。」
劉智齊輕輕搖了搖頭，心裡嘆道:現在的女孩缺個心眼，交友真是不慎。
他暗自思忖：這個神秘網友究竟是從何處拿到這段私密音頻的？
情況危急。
一旦音頻曝光，權色交易、作風混亂的罪名就會徹底坐實，會直接扳倒李飛虎，又可能帶出譚小芳，讓她身敗名裂。
這種致命錄音，絕對不能隨意外傳。
單從李飛虎搞他的女人譚小芳來看，他希望全世界人都知道這等醜事才解恨。
轉念又想，你情我願的事情誰又能說清楚？他不能失去李飛虎，他出獄時的靠山，雲河灣一期項目一標、二標就是靠他中的，以後還有二期，還有水街開發。
「我把青春賭明天「安何種心，不得而知。
「胡經理，我託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辦到？」
「劉總，你儘管說。」
「明天我會去公安系統查這個人的信息。萬一查不到這個網友的真實姓名和手機號，你要配合我做好以下兩件事。」
「我聽你安排。」
「第一，嚴守秘密，絕對不要外傳音頻文件，千萬不能讓你這個網友知道，我已經聽過這段音頻，以免打草驚蛇。我猜測，此人不僅熟悉李飛虎和譚小芳，極有可能，是我身邊認識的人。這件事，務必爛在肚子裡。」
「劉總，我保證不說。」
「第二，這幾天你多多和他聊天互動，想辦法拉近距離，進一步升溫你倆關係。」
胡小雨一臉為難道：「劉總，我連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清楚，怎麼進一步拉近關係啊？我幾次要求和他視頻，他都王顧左右而言他，找理由拒絕。」
劉智齊道：「方法不用我教你，你自己好好琢磨。他徹底放下戒備，對你真心信任，我們才有機會摸清他的底細。」
第二天一早，劉智齊撥通了銀山市雲河分局負責刑偵工作副局長趙剛的電話。劉智齊和趙剛是黨校培訓班同學。
「趙局長，早上好。」
「劉總，這麼早打電話，有事直說。」
「我有個小事想麻煩你，能不能藉助公安刑偵手段，幫我查一個QQ網友的真實姓名和綁定手機號。網名叫『我把青春賭明天』，這個人最近一直在網上散播我們工地不實言論，我必須把這個人揪出來。」
趙局長乾脆答道：「沒問題，我可以安排人幫你查。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現在很多QQ帳號註冊不用實名，綁定的手機號也大多是虛擬號、異地號，很難查到真實身份。」
「趙局長，麻煩你先幫我查查，查不到我們再另想辦法。晚上有空嗎？請你坐坐。」
「吃飯就不必了，你把QQ號發過來，我現在就幫你核查，有結果第一時間告訴你。」
掛斷電話，劉智齊把QQ號碼發給趙剛。
沒多久，天空烏雲密布，暴雨如期而至。
對於建築工地而言，暴雨就是停工信號。
戶外施工全面暫停，所有人員留在項目部整理內業、歸檔施工資料。
下午三點，劉智齊正在辦公室逐一核對施工記錄。
有份記錄上沒有簽名，他十分惱火，叫來施工員，撂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怎麼說了多少遍還不簽名？」
「劉總，我們資料都是事後做出來的。投標註明的施工員回家了，我是冒名頂替的，還沒來得及代簽。」施工員辯解道。
「亂說，現場記錄還能事後整理？現場資料最能發現問題，簽上名是落實責任。一但出了問題，你能承擔得起了嗎？」
他想起了河西水庫缺失隱蔽工程驗收簽證，自己鋃鐺入獄。
當時第一手隱蔽工程驗收簽證資料不被人做了手腳，他絕不會出事的。
此時，趙局長電話打了過來。
「劉總，我查了一下，這個帳號註冊時登記的名字是張先生，一看就不是真名。綁定的號碼是北京號碼，也是空號，大概率虛假信息。」
「趙局長，辛苦你了，多謝幫忙。」
掛掉電話後，劉智齊眼底掠過一絲悵然。對方刻意隱藏身份，是一隻老狐狸。
劉智齊眉頭緊蹙，猶豫一會兒，轉身看向胡小雨。
「胡經理，今天『我把青春賭明天』有沒有發信息過來？」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你把跟他自從認識以來，所有的聊天記錄全部列印出來。」
胡小雨遲疑道：「劉總，這裡面有我的個人隱私，真的不便公開。」
「胡經理，算是支持我的工作。我的為人，你心裡應該清楚，絕對不會對外泄露半個字。」
胡小雨咬了咬嘴唇，無奈點頭：「那好吧。但是你千萬不能給別人看，要是傳了出去，我真的嫁不出去了。」
隨後，她將兩人一個多月來的聊天記錄全部導出，足足列印一百多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