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雲訴抬手,痛苦的扶了扶額,她就不該相信這貨能幹出什麼好事。

  付銀宇自我感覺良好,內心激動澎湃,難以平靜,看著雲訴,「我就猜到你肯定超喜歡這首詩,要不是來不及準備,我肯定給你拉條橫幅,是不是還意猶未盡,來,我再給你念一遍。」

  雲訴翻了個白眼。

  安靜片刻。

  一隻手拿過付銀宇手上的手機,細白纖長,指甲修整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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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訴不動聲色的刪了那幾行詩,耳根子終於清淨,又放回他手機里,咬牙切齒,「上天就是派你來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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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時候,於覺面對著雲訴家門站著,明顯的不想回家。

  付銀宇終於察覺到了端倪,眼神在兩人身上來迴轉,扯著嗓子喊:「訴爺,你這桃花怎麼到哪都沒能消停。」

  雲訴安靜了幾秒,抬頭,直盯著於覺的眼睛看,突然就笑了起來,「於覺,你真喜歡我是不是?」

  於覺眼皮一跳,看著她,承認:「嗯,喜歡。」

  「非常好。」她向前走了一步。

  看看付銀宇,又看看於覺,眉眼彎彎,不打馬虎眼的說:「這傢伙以前也說喜歡過我來著,但我們成功的處成了兄弟。」

  於覺突然就不想聽她繼續往下說了。

  雲訴抓過於覺的手,又扯過付銀宇的,兩個男生的手,慢慢的碰到了一起。

  然後。

  十指緊扣。

  於覺:「……」

  付銀宇:「……」

  小丫頭笑得狡猾,說得認真:「你先幫我收留他一晚,我再考慮要不要答應你。」

  雲訴說完這句話,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動作雷厲風行,從兜里掏出鑰匙,「砰」的一聲,把他們關在門外。

  於覺被聲響驚得回神,觸電般的甩開手。

  付銀宇也不介意,趴在門上大聲喊:「訴爺,你幹啥呢你,我都已經不喜歡你那麼多年了,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和我處對象,你乾的是人該做的事嘛。」

  他喊了一會兒,喉嚨突然有點乾燥,付銀宇轉頭看著於覺,「兄弟你有水嗎?給我喝一口,我再繼續喊。」

  於覺:「……」

  十五分鐘後,程嵐傾拿著自家外賣出現在雲訴家門口。

  於覺懶洋洋的靠在牆上,手裡把玩著手機。

  付銀宇坐在地上,表情很是憂愁。

  程嵐傾走過去,不明所以的問:「覺哥,這是啥情況?」

  於覺垂下眼,目光找到他手中的東西,揚眉,「雲訴訂的?」

  程嵐傾點頭。

  於是,受校霸之命,程嵐傾去敲了雲訴的門。

  叩叩叩的聲音迴響在空曠的過道上。

  門過了五分鐘才打開。

  雲訴走出來,接過程嵐傾遞過來的外賣,「謝了。」

  她垂眼。

  付銀宇可憐兮兮抬頭看她,「訴爺,你真不打算要我了。」

  雲訴:「……」

  一隻手伸到付銀宇眼前,雲訴聲音有些軟,「起來吃飯。」

  付銀宇轉了轉腦袋,活動頸骨,勾唇,抬手握在她手心。

  雲訴順勢把他拉起來。

  程嵐傾就站在於覺身邊,狐疑的看了他們好久。

  付銀宇進了屋裡,於覺抬腳也開始往裡走,他一直走到雲訴身後,兩人貼得很近。

  「你不回家嗎?」雲訴扭頭,疑惑的看著他。

  於覺伸手把門關上,眼睛盯著她看,「你說過會考慮和我在一起,所以今晚我得和他待在一起。」

  於覺口中的他,意有所指。

  付銀宇啃著蘋果的動作一頓,朝他們看了一眼。

  雲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微微偏頭,聲音細又軟,「那如果我現在就答應你呢?」

  空氣中有陽台上淡淡的雛菊花香。

  雲訴揚著下巴,明朗的眸子安靜的和他對視,嘴角勾著。

  於覺心間一顫。

  二中聞人膽顫的校霸,臉頰火紅似天邊的晚霞。

  「砰」的一聲,雲訴懷裡有了一包紙巾,她眼疾手快的接過,抬頭,眼裡不明所以,看著付銀宇。

  付銀宇大大咧咧的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口蘋果咬在嘴巴里,「擦擦你們的眼睛。」

  「是不是眼瞎沒看到我人在這。」他又說。

  來自單身狗拒絕吃狗糧的真實渴望。

  -----

  晚上躺在床上,於覺兩手撐在腦袋下邊,視線停在天花板上。

  他今天賴在雲訴家沒走。

  雖然付銀宇口口聲聲說已經不喜歡雲訴了,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底還是不放心,他選擇不再做人。

  叩叩叩。

  傳來敲門的聲音。

  於覺起身開門,呼吸一頓,眼神上下打量面前的她。

  雲訴穿著白色的睡裙,剛洗完澡,頭髮松鬆軟軟的披在肩上,臉頰因為水汽的作用,有點紅。

  雲訴就著手上的毛巾擦了擦還沒幹的頭髮,問他:「你是回家洗澡還是在這裡洗?我這裡沒有你可以穿的衣服。」

  於覺抬手,滑過她臉頰上蹭上的水珠,「幫你吹頭髮?」

  答非所問。

  付銀宇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他們身邊,魔法似的把吹風機遞給於覺,「去吧。」

  於覺看了他一眼,接過。

  付銀宇轉身進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沒幾秒鐘,又打開門,露出一顆黑溜溜的腦袋,歪歪扭扭的靠在牆上。

  付銀宇害羞的捧著臉,嘴角揚起邪惡的弧度,輕聲輕語,一字一句,非常清晰。

  「記!得!帶!哦!」

  語言信息非常之意味深長。

  雲訴就站在於覺面前,反應了好久,舔了舔嘴唇,看著於覺。

  眼神交流。

  ——覺哥,我是不是變下流了,他說得是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呀。

  於覺垂眼,看著她。

  ——奉勸訴爺以後少接觸這些流氓,認識我一個就夠了,我天天都能耍流氓。

  付銀宇嘖了一聲,不耐煩的把牆拍得震耳欲聾。

  「你倆還暗送什麼秋波,我說的就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記得帶套套。」

  安靜片刻。

  他看著雲訴,「你家有那個東西嗎?要不要我下去幫你們買?」

  手上的毛巾應聲而落。

  於覺低垂下眼,她就立在身前,還保持著拿毛巾的姿勢,嫣紅的唇瓣微張,一張又小又紅的臉。

  他看了好幾秒,勾唇笑。

  付銀宇說完那句話之後非常有遠見的鎖上了門。

  於覺彎腰撿起毛巾,把她拉進房間裡,讓她坐在床上。

  他拿著吹風機通了電,抬手放在她腦袋上,垂眸,微挑的眉眼藏著光,「你今天請假就是要去接他?」

  雲訴悶悶的嗯了一聲,耳朵紅紅的,任由他吹著頭髮。

  吹風機在耳邊嗡嗡作響,於覺只開了最小的擋。

  他修長泛白的手指穿梭在她發間,動作輕柔,表情認真又細心。

  「他不上課嗎?怎麼這個時間過來看你。」

  少年手指沾著點水,每次滑過耳側都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耳朵強烈的灼燒。

  雲訴莫名的有點心虛。

  一直以來,雲訴都知道付銀宇有多二。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能二到直接說出那樣的話。

  毫不隱晦!

  雲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該說些什麼。

  腦海里一片空白。

  心臟似乎就要衝出胸腔。

  她該怎麼收拾這鮮血淋淋、慘不忍睹的車禍現場!

  現在她就坐在他的床上,軟軟的席夢思看著像是滾了水的一口大鍋,直燙屁股,下一秒仿佛就要蒸發。

  雲訴直覺,今晚估摸著要睡不著了。

  慢慢回過神。

  她耐著聲回答:「他逃課逃習慣了,不怎麼在乎這些。」

  頭髮吹乾了,於覺按掉開關,吹風機停止運轉。

  夜裡的空氣有些潮,窗外枝葉上有花苞探出腦袋。

  於覺把吹風機放在床上,伸手勾過她的下巴,雲訴下顎微微抬起,他俯下身,一張俊顏觸手可及,呼吸可聞。

  淺淺的,滾燙的噴在她臉側。

  「那他什麼時候回去?」

  於覺的聲音里略微無奈。

  「雲訴,知不知道讓校霸吃醋的後果很嚴重。」他又說。

  雲訴張了張嘴,想回答他來著,兜里裝著的手機響了起來。

  於覺嘆了口氣,身體往後傾,拉開兩人的距離,「我回家拿衣服。」

  他說完這一句就出去了。

  兜里的手機還在不厭其煩的響著,雲訴依稀聽到了外面門打開的聲音。

  掏出手機,接通。

  「餵。」聲音輕輕的。

  雲悠聲音聽著心情非常好,「雲訴,吃過飯了嗎?在學校過得怎麼樣?」

  「吃過了,挺開心的。」雲訴調好狀態,身子順勢往後一傾,躺在床上。

  「欸,小可愛,我和你說,你們學校男生顏值怎麼樣?有沒有看上的?」電話那頭傳來肖年很無奈的聲音,「不是應該先問學習上的事情嗎?」

  雲訴笑出了聲。

  雲悠懶得理他,繼續和雲訴說:「高中這麼重要的階段,學習當然很重要,但談戀愛當然也非常重要。」看了肖年一眼,「別像你爸那種死古板,該談的就要談。」

  「帥哥嘛……」雲訴轉著腦袋想了想,飄過一個人,勾唇說:「比肖緒還帥那種行不行。」

  「廢話,我兒子可是帥砸了天,比他還帥,這必須得當我女婿。」

  雲訴樂出了聲,又閒聊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手機響了一下。

  雲訴定睛一看,付銀宇發來的消息,點開屏幕,她臉上猛然驚現無數個省略號。

  手機屏幕上:【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於兄的尺寸怎麼樣,我能去觀摩觀摩不。】

  下面還有個極致害羞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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