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晚晴的聲音
陸辰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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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送費100元。
這抵得上他白天跑二十幾單！
運氣真好，遇上大單了！
陸辰沒有任何猶豫，迅速點擊了搶單。
街角正好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羅森便利店。
陸辰走進去，拿了指定的那款保險套，又去冰櫃拿了兩罐紅牛。
結帳，78塊錢。
陸辰把東西裝進黑色的塑膠袋裡，然後衝進暴雨中。
江城國際大酒店位於江北區，是這座城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據說那裡的一晚住宿費，夠普通人不吃不喝工作大半年。
雨越下越大，路面的積水已經沒過了電動車的腳踏板。
陸辰把油門擰到底。
雨水打在臉上生疼，但他只關心時間。
超時會扣掉一半的配送費。
十一點二十五分。
陸辰的電動車停在江城國際大酒店的旋轉玻璃門外。
酒店的門頭燈光在雨夜中極其刺眼，幾輛黑色的邁巴赫和賓利停在門廊下。
陸辰下了車。
他看了看自己。
灰色的短袖貼在身上，褲腿完全濕透，鞋子裡全都是水。
他把雨衣脫下來放在車座上，拎著那個黑色的塑膠袋，走向大門。
門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為難他，抬手指了指側面的員工通道。
陸辰點了點頭，順著通道找到員工電梯，按下68層的按鈕。
電梯快速上升著。
陸辰抬頭看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心裡盤算著這單送完，今天的總收入應該能突破三百塊。
雖然對於八千塊的醫藥費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總比沒有好。
「叮。」
68層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映入眼帘的是厚重柔軟的暗紅色地毯，走廊兩側掛著裝裱精美的油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淡、很高級的香薰味道。
這裡極其安靜，沒有任何雜音。
陸辰儘量放輕腳步，走到走廊最深處的6801號房間門前。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響門鈴的瞬間，門縫裡突然傳出了聲音。
「你別鬧了，先穿上衣服，東西還沒送來呢。」
女人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粘膩的嬌嗔。
陸辰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心臟在這一秒突然停跳了半拍。
這個聲音，他聽了整整三年。
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聲音，在食堂里問他吃什麼的聲音，甚至今天早上在微信語音里對他說「這兩天要趕畢業論文，晚上都會在圖書館查資料，別給我打電話」的聲音。
這是蘇晚晴的聲音，絕對不會錯。
陸辰站在原地，保持著抬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可能是聽錯了……」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
蘇晚晴現在應該在江城大學的圖書館裡，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白色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書。
她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出現在江城一晚標價八萬塊的總統套房裡。
陸辰深吸了一口氣，驅散腦子裡的胡思亂想，用力按下了門鈴。
叮咚。
門裡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接著，沉悶的腳步聲朝門口走來。
咔噠，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二三歲，身高和陸辰差不多，但體型要健壯一些。
男人的上半身完全光著，下半身只穿了一條白色的平角內褲，手腕上戴著一塊反光的金屬腕錶。
陸辰的視線習慣性地上移，看向男人的頭頂。
【52年145天8小時32分】
壽命很足。
男人隨意地上下打量了陸辰一眼，瞥見了他手裡的黑色塑膠袋。
「東西送到了？給我吧。」
男人伸出一隻手，等著陸辰把東西遞過去。
然而，陸辰沒有動，視線徑直越過男人的肩膀，看向了房間的內部。
總統套房很大，穿過玄關，是鋪著白色羊毛地毯的客廳。
客廳的盡頭，是一張巨大的雙人床。
床上的被子極其凌亂，有一半甚至拖到了地上。
在床尾的地毯上，散落著幾件衣服。
有一件黑色的男士襯衫，一條男士西褲，還有……一條白色的連衣裙。
那條連衣裙的款式，陸辰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那是上個月蘇晚晴過生日，陸辰跑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夜間外賣，攢了一千塊錢，在商場裡買給她的。
買的時候，蘇晚晴高興地轉了幾個圈，說這是她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
現在，這條裙子像一塊破布一樣，被隨意地丟在別人的地毯上。
陸辰的視線繼續往旁邊移動。
在雙人床旁邊的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
雪白的肌膚，渾圓的曲線。
此時，她背對著門的方向，似乎正在往杯子裡倒水。
聽到門口的動靜，女人轉過了身。
房間裡明亮的燈光毫無保留地打在她白皙的皮膚上。
四目相對。
女人的動作徹底僵住了，瞳孔劇烈收縮。
手裡的玻璃杯在半空中懸停了一秒，然後「啪」的一聲掉在地毯上。
她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和不可置信，緊接著，五官因為驚恐和慌亂而扭曲起來。
她猛地蹲下身，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然後瘋了一樣撲向床邊，抓起地上的被子，胡亂地裹在身上。
「陸……陸辰……你怎麼來了……」女人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
真的是她。
沒有認錯，不是聲音相似，不是長相相似。
這個女人，就是蘇晚晴。
陸辰站在門外，忽然覺得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他沒有憤怒地大吼大叫，也沒有立刻衝進去拼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大腦一片空白。
「你認識？」
開門的男人聽到了蘇晚晴喊出的名字。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裹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蘇晚晴，又轉過頭，重新打量了一遍陸辰。
男人的目光在陸辰濕透的外賣服和呆滯的臉上轉了一圈，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陰笑。
「哦，原來你就是晚晴說的，那個跑外賣的男朋友啊。」
「真是巧了。既然認識，那就不用客氣了。把東西給我，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