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偏愛只給歲歲一人
利刃破空。
一瞬貫穿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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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釘進蘇櫻衰老乾癟的心臟位置。
劇痛炸開四肢百骸。
懸浮在半空的蘇櫻,渾身劇烈痙攣。
身體狠狠弓起。
卻沒有消散。
沒有斷氣。
那層天道賦予的不死命格,還在死死吊著她最後一口氣。
鮮血順著傷口汩汩外涌。
染紅了她灰白的衣袍。
她抬眼。
渾濁的眼珠布滿猩紅血絲。
死死盯著下方的萬歲歲。
嘶啞、扭曲、歇斯底里的咒罵,衝破喉嚨。
「萬歲歲!你敢!」
「你竟敢真的對我動手!」
「我是天道欽定的天命女主!」
「我天生該被所有人偏愛!」
「你不過是個竊取我機緣的竊賊!」
「你殺不了我!永遠都殺不了我!」
風卷過廢墟。
漫天神力餘威盤旋不散。
幾大上古神獸真身未收。
威壓沉沉壓落整片天地。
萬歲歲穩穩落在碎石之上。
手握刀柄,身姿筆直。
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冷靜到極致。
淡漠到刺骨。
她抬眼,看向半空痛苦掙扎、卻依舊嘴硬的蘇櫻。
聲音清泠,字字鏗鏘。
「天命女主?」
「不過是天道給你的一層虛偽外殼。」
「你骨子裡惡毒,就是惡毒。」
「自私就是自私。」
「殘害無辜,殘害忠良,兩世血債纍纍。」
「不會因為天道給你一個名分,就變得乾淨半分。」
蘇櫻疼得渾身發抖。
卻依舊瘋狂嘶吼。
「天道是對的!」
「天命是不可違的!」
「你們所有人本該屬於我!」
「逆天而行,你們全部都會不得好死!」
萬歲歲輕輕抬眸。
目光掃過身前的墨凜。
掃過一旁靜立的蕭烈、青糯、白硯辭、金耀。
最後落回蘇櫻身上。
字字落地,震徹天地。
「那就逆天而行。」
「天道偏愛惡人,我們便撕碎這天道劇本。」
「天命偏袒偽善,我們便推翻這所謂宿命。」
「憑什麼你作惡多端,就能坐擁天命偏愛?」
「憑什麼我們本該坦蕩,卻要被你操控、被天道裹挾、背負罵名?」
「從今天起。」
「無天命。」
「無劇本。」
「無天道桎梏。」
蘇櫻瞳孔驟縮。
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你瘋了!」
「你們全部都瘋了!」
「違背天道,你們會被徹底抹殺!」
半空。
墨凜應龍真身的威壓微微一動。
低沉的嗓音,裹挾萬年寒涼,緩緩落下。
「誰敢抹殺她。」
一句話。
鎮住漫天風聲。
蕭烈白衣獵獵,緩步上前半步。
眼底無半分溫度。
「上輩子順從天道,是身不由己。」
「這輩子逆天改命,是心甘情願。」
青糯九尾輕掃地面。
嗓音軟糯,卻帶著決絕。
「被你操控兩世。」
「被劇本裹挾兩世。」
「早就夠了。」
白硯辭眸光清寧,輕輕頷首。
「天道不公,便廢天道。」
金耀周身星火躍動。
「我們的命。」
「從來不該由別人定。」
幾人一字一句。
徹底斬斷上輩子所有的順從與束縛。
蘇櫻看著眼前這一幕。
心態徹底崩裂。
她賴以依仗的一切。
天命。
偏愛。
眾人的順從。
全部碎得一乾二淨。
她哽咽嘶吼,帶著極致的瘋狂與不甘。
「為什麼!」
「我到底哪裡不如你!」
「天道選的是我!本該是我擁有一切!」
萬歲歲微微垂眸。
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傷口還在流血。
蘇櫻的生機被天道強行鎖住。
不死不活,受盡折磨。
這,才是最極致的懲罰。
「你輸的從來不是命格。」
「是人心。」
「你靠天道掠奪一切。」
「我靠自己守住所有真心。」
「你一輩子活在劇本里,搶別人的人生。」
「我逆天改命,只為活一次真正的自己。」
蘇櫻悽厲大笑。
笑聲嘶啞又悲涼。
「活自己?」
「你們以為打破天道就能安穩?」
「我不死!我永遠不死!」
「只要我還在,天道劇本就永遠不會徹底結束!」
萬歲歲淡淡看著她。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颯的冷笑。
「放心。」
「今天。」
「我就親手,終結你這可笑的天命。」
她不再多餘廢話。
手腕驟然發力。
狠狠擰轉刀柄。
穿心的傷口,瞬間撕裂擴大。
半空的蘇櫻,身體劇烈抽搐。
最後一絲囂張,徹底碾碎。
只剩下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刀刃劇烈擰轉。
撕裂血肉的聲響,在寂靜的廢墟上空格外刺耳。
蘇櫻衰老的軀體瘋狂顫抖。
血淚從眼角滾落,混著滿臉褶皺,狼狽不堪。
她再也撐不住往日的囂張,只剩下瀕死的癲狂。
「疼!好疼!萬歲歲!你放開我!」
「我是天命女主!我不該死在這裡!」
「天道會救我的!它一定會救我的!」
萬歲歲立於下方,身姿挺拔,神色冷然。
沒有半分動容。
「天道?」
「它早就棄你而去了。」
蘇櫻猛地瞪眼,氣息紊亂嘶啞嘶吼。
「不可能!」
「我是它選定的人!它永遠不會放棄我!」
「它只是需要一個作惡的傀儡。」
「需要一個搶盡機緣、拆散真心、操控眾生的棋子。」
萬歲歲字字清晰,冷冽砸落。
「如今,我們所有人皆已掙脫束縛。」
「棋子無用,天道何來護你之說?」
話音落下。
半空交織的神獸神力,驟然收緊。
籠罩在蘇櫻身上的時間流速徹底固化。
八十歲的壽數枷鎖,死死扣在她身上。
天道留給她唯一的底牌——不死命格。
正在一點點碎裂、崩塌。
蘇櫻感知到生命力飛速流逝,徹底慌了。
她不再嘶吼怒罵,聲音帶上了極致的恐慌與哀求。
「蕭烈!救我!」
「你上輩子最疼我!你說過永遠護著我的!」
白衣白髮的蕭烈立在廢墟之中,衣袂輕揚。
眼神平靜無波,沒有一絲波瀾。
「上輩子護你,是身不由己。」
「天道控我心神,縛我本心,我無從選擇。」
「這輩子,我清醒無拘。」
「對你,只剩厭惡與漠然。」
蘇櫻心口一窒,劇痛蔓延全身。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九尾狐青糯,淚眼婆娑。
「青糯!你最聽話的!你一直都站在我這邊的!」
青糯晃了晃蓬鬆的九尾,嗓音軟糯卻決絕。
「從前是劇本捆綁。」
「我是九尾妖尊,不是你的附屬僕從。」
「兩世被你利用、被你擺布,我早就膩了。」
蘇櫻目光慌亂掃過眾人。
「白硯辭!你能預知天命!你快救救我!」
白硯辭眉眼清淺,搖頭輕嘆。
「我預知的從來不是天命,是人心對錯。」
「你罪孽滿身,結局早已註定。」
「金耀!你最衝動仗義!你幫我一次!」
星火繚繞的金耀嗤笑一聲。
「仗義是護良善,不是護毒惡。」
「你不配。」
最後,蘇櫻死死盯住高空斂去龍威、靜靜佇立的墨凜。
這是她兩世最依仗、最不甘心失去的人。
「墨凜!你愛過我的!你上輩子護我無數次!」
「你不能看著我死!」
墨凜垂眸,漆黑眼眸里只剩一片清冷。
「上輩子護你,是生死契束縛,是天道操控本心。」
「我從未真心待你。」
他目光落向下方的萬歲歲,溫柔瞬間漫滿眼底。
「我的偏愛,我的守護。」
「兩世隱忍,萬般奔赴。」
「從來只給歲歲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