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紙人縫魂！
看著手裡的製作單，江北有一瞬間的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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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想先把唐歆禾的事情解決，然後再去著手孟舒晚的問題。
只是沒想到兩件事居然串聯到了一起，全部指向鷂子嶺！
江北忽然笑了一聲。
「也好。」
「跑前跑後的太累，湊在一起反倒省事了。」
孟舒晚沒聽見這句。
她整個人僵在棺材前，如遭雷擊般一動不動。
眼前的這張臉太真實了。
真實到根本不像是紙糊的。
眉眼間的神情，就跟唐歆禾皺鼻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這……這是歆禾？」
「是不是歆禾？」
她抬頭看向江北，眼裡全是慌亂。
「她人還在啊！去......去你家之前，我們還在一起！這......是個什麼東西？！」
江北沒說話，目光游移，緩緩掃過這間地下作坊。
掛在麻繩上還沒填芯的紙人皮。
貨架上幾乎要摞到房頂的硬殼白紙。
以及......早就製作完成，形形色色的之人。
西裝的、病號服的、騎手的、婚紗的......琳琅滿目，好不逼真！
就連皮膚上的紋理，甚至眼角的細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北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縫生魂！
陰鬼的產生是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需要等到容體自然死亡或者詭煞復甦反噬宿主。
可眼下滿屋子鮮活的紙人，之所以栩栩如生，就是因為每一具紙人裡面都縫著活人的生魂！
就像之前被無腿男拽走的安然，硬生生把魂從體內抽離，然後種進紙人的軀殼，同時鎖住八字，讓他們永世不得逃離！
時間一長，紙人體內生魂的怨念無處發泄，就會逐漸轉化成另類的......陰鬼！
之前遇到的生樁也好，豢養的鬼奴也好，他們根本不是在養鬼。
而是在造！
一具一具，批量的......造陰鬼！
就在這時。
孟舒晚突然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領。
很輕。
指尖還帶著一點抖。
江北回過神，順著孟舒晚盯著的方向看了過去。
牆角，一個紙人歪倒在那裡，像是被刻意遺棄的。
跟滿屋子那些光鮮的不一樣。
它身上蒙著厚厚一層灰。
底下一圈潮氣洇上來，紙皮泡軟了，起了皺，邊角一點點往下塌。
可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出當初製作的時候花了大心思。
一張臉，眉眼秀致，鼻樑挺直。
嘴唇上那點胭脂，被潮氣暈開了些，模糊了輪廓。
反倒隔著一層水暈去看另外一個真人。
也正是這份模糊，讓它比滿屋子那些清晰的臉都要瘮人。
仿佛一張正在慢慢腐爛衰敗的美人。
而它的胸前同樣釘著一張照片。
江北的目光落上去。
倏地一凝。
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照片上的人容貌奪目，美艷動人。
米白套裝，七厘米的高跟鞋，一雙修長到過分的美腿宛如暖玉，白皙而溫潤。
林晚妝。
孟舒晚飛快地看了江北一眼，眼裡湧現著異樣。
她做過江北的背調。
照片裡的人就是最近在臨江風頭正盛的林氏美女總裁。
這位美女總裁前不久剛離了婚，把一個賴在林家五年的軟飯男掃地出門！
而被掃地出門的人，就是江北！
孟舒晚心裡頓時掀起滔天駭浪，壓都壓不住！
起初，她還特意關注過林晚妝。
能從一個瀕臨倒閉的小破廠房，一路崛起成為市值幾十億的上市公司，絕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眼光、能力、機遇缺一不可！
但一番了解下來，孟舒晚漸漸發現林晚妝的能力，似乎配不上如今的成就。
最大的可能就是林家背後站著一位不得了的人物，為他們的崛起抹去了一切障礙！
只不過那個人太神秘了，調查了很久也沒能查出關於他的丁點信息，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再看......
那個人會不會就是......眼前人？！
江北沒再看那張照片。
他收回目光。
抬起手，指尖輕輕一搓。
一簇火苗「噗」地跳了出來。
幽藍，深邃。
像深冬河面上浮著的那層霜。
然後就見江北輕輕一拋，火苗輕飄飄的落了地。
落地的瞬間，火苗瘋長！
火舌順著地面驟然鋪展開來。
一寸。
一尺。
一丈！
眨眼之間，整間地下作坊化作一片火海！
火勢滔天！
幾百個紙人齊齊燒了起來。
先是掛在麻繩上那些沒填芯的紙人皮。
在火里打著卷，縮成一小團，「噼啪」爆開，騰起一團團青白的火星。
再是貨架上那些沒畫完的腦袋。
一顆接一顆滾下來，撞在一處，像一鍋炸開的爆米花。
最後，是棺材裡那些。
豎在牆邊的壽木，被火燎透，「咔」地從中裂開。
那些精美到好似真人的紙人，一具接一具從裡面燒了起來。
它們沒有血肉，燒不出焦臭。
然而......
一聲聲悽厲的慘叫在此刻驟然炸響！
每一具紙人都在火里拼命地扭動，瘋狂抓撓著棺木！
刺穿耳膜的抓撓聲、哀嚎聲，匯成一片！
嚇得孟舒晚縮在江北身後，緊緊閉上了眼睛！
牆角那個也沒能倖免。
火勢一路蔓延，最終爬上了它的腳。
身上那層厚重的灰塵「騰」地一下散開，露出那張模糊妖艷的臉。
它沒有五官能皺。
可那點暈開的胭脂，卻在火里慢慢地向兩邊咧了過去。
江北拽著一動不敢動的孟舒晚，轉身往回走。
身後的火追著他們的腳步，一路燒上了樓梯。
幽藍的火穿過櫃檯，順著那道暗門，逐漸蔓延到了樓上的壽衣店。
等江北牽著孟舒晚跨出門檻。
整個福祿壽衣已經變成了沖天而起的猙獰火海！
昏黃的招牌被燒得通紅。
門斗里那兩個妝容精美的紙人，臉朝著外，也在燒。
它們那兩張掛著笑的臉，在火里一點點塌下去。
整條老街，被映得亮如白晝。
直到走出店面，孟舒晚才如夢初醒，猛地回頭看去。
她看著身後那片火海，臉白得像紙。
「你瘋了？！」
「這樣燒下去，整條街怕不是都會……」
後半句沒來得及出口。
江北忽然笑了。
「會什麼？」
話落，身後那片滔天的火海，陡然一滯。
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鍵，戛然停住！
下一瞬。
沒了。
沖天的火柱，被焚燒到塌陷的門面，以及那兩個蜷曲燒化的之人......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
孟舒晚愣在原地。
臉上還帶著剛剛被火燎出來的熾熱。
怎麼會……
壽衣店的門臉安安靜靜。
裡面那盞昏黃的燈居然還亮著。
透過那扇玻璃門望進去，貨架還在，櫃檯還在，甚至那張搖椅都還在輕微搖晃！
只是——
堆滿門斗的紙錢香燭不見了。
掛了一牆的紙人不見了。
除了老舊家具之外，所有的黃白之物全部消失不見！
孟舒晚還在失神。
江北已經拉開車門，把她塞了進去。
「走吧。」
他繞到駕駛位，繫上安全帶，發動了車。
「去鷂子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