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雨中詭影！
這場雨來得又急又突然。
一點預兆都沒有。
豆大的雨珠劈頭蓋臉地落下，砸在車身上鏗鏗作響。
視線直接被雨幕糊住，就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
車燈打出去，光柱甚至都沒照到兩米開外就被雨幕攪碎，只剩一團模糊的黃。
孟舒晚蹙著眉，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氣預報也沒雨啊……」
江北又一次停下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這場雨下得有點大，路都看不清，等小一點再走。」
孟舒晚舉起雙手，懶懶地往頭頂一伸，腰肢跟著繃出一道好看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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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手，斜了江北一眼，
「那就等著唄，就當出來旅遊了。」
說完，她把座椅往後放了放，側過身，一條腿蜷起來搭在座椅上。
兩人就這麼待在車廂里，聽著外頭狂暴的雨聲。
密閉的空間，誰也不說話，氣氛莫名有些旖旎。
孟舒晚歪著頭，就那麼靜靜看著江北。
看著看著，忽然痴痴地笑了一下。
江北扭過頭，狐疑地看向她，
「怎麼了？」
孟舒晚的目光有些火熱，絲毫不避諱江北投來的視線。
她刻意往前傾了傾身子，那張臉離江北近了幾分。
不點而朱的唇瓣輕輕開合，吐露出一句囁嚅的低音，
「你說這附近又沒什麼人，雨下得又這麼大，就咱們兩個……」
「要不要做點愛……做的事？」
江北的呼吸陡然一滯。
他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媚得快要滴出水的臉，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一下。
半晌才憋出一句，
「咱說話別大喘氣好不好？」
孟舒晚白了他一眼。
眼波流轉，風姿綽約。
「不懂情趣！真煞風景！」
她無趣地「切」了一聲，坐回了座椅上。
又是一陣沉默。
雨還在砸，一聲比一聲密。
孟舒晚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憋在心裡好久的問題，
「今天晚上在壽衣店，角落裡那個紙人身上的照片……是林晚妝吧？」
她頓了一下，眼睛緊緊盯著江北，
「你跟林晚妝……」
江北愣了愣，不由得失笑一聲，
「前妻。」
孟舒晚飛快地打量了他一眼。
想從江北的眉宇直間看出點什麼。
不舍，哀痛，或者……不甘。
可江北臉上只是有些恍惚。
那種恍惚很淡，像隔著很遠的玻璃看了一眼舊事。
並不像傳言裡的那樣，江北哭天搶地，對著林晚妝百般哀求死纏爛打，甚至表示甘願當牛做馬，只求不要離開林家。
話題一打開，孟舒晚越發好奇。
「你就不傷心？不難過？」
「那麼個大美女，說不要就不要了？」
江北有些無語地瞥了她一眼。
八卦真不愧是女人的天性。
什麼都愛聽，什麼都想知道。
「你既然知道林晚妝。」
他淡淡道，「肯定也清楚，我是被掃地出門的那個。」
「要與不要，我是被決定的那個。」
聽著江北的自嘲，孟舒晚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笑起來，那張臉更是明艷動人。
紅唇嬌艷欲滴，露出一口貝齒，明眸皓齒，眼波里全是柔光。
她撐起下巴，語氣慵懶，又帶著點促狹，
「我就是好奇，明明五年都這麼過下來了，為什麼就突然……」
「昨天晚上也試過嘛。能力不錯，應該不至於滿足不了林晚妝才對。」
江北一時語塞。
有點聊不下去了。
怎麼他遇見的女生個頂個說話都這麼狂野？
「好了好了。」
看到江北臉上那副窘迫表情，孟舒晚笑得更開心了。
她收了笑，正色道，
「不過說真的，林家養了個廢物贅婿五年的傳言，我聽過很多遍。」
「很多人對林晚妝休夫這事都表示理解，覺得她已經仁至義盡。」
「可跟你相處的這幾天，我倒覺得……不太像他們說的那樣。」
江北看著她，笑問，
「哪樣？」
孟舒晚又一次把身子前傾過來。
笑意盈盈，眼尾彎起，那張艷得張揚的臉在暗光里愈發鮮活。
紅唇輕啟，一字一句，說得慢條斯理，
「他們都傳你人……不行。」
話鋒一轉，她眼底閃過一抹回味，
「我倒是覺得你……很行！」
說完，她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聲音也沉了下來，
「歆禾跟安然的遭遇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你，她們兩個可能就已經……」
她垂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林晚妝的照片也在那些紙人里，那個紙人很陳舊，明顯是很久以前就做好的。」
「他們有那麼可怕的手段，安然更是說被抓走就被抓走……可林晚妝這麼長時間都沒被得逞，說明這些年，其實一直都是你在暗地裡庇佑著她……」
江北沒說話，只是淡淡笑著。
孟舒晚也跟著笑了。
眉眼舒展開，那股誘人的艷化開了，露出一點難得的小女兒態。
她盯著江北的側臉，表情透著說不出的認真和……希冀。
「林晚妝有眼無珠，不識良人。」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美人在側。
一縷幽香若有若無地鑽進江北的鼻子裡。
不是香水那種直白的甜，是女人身上自帶的溫暖的香。
隔著衣裳都能勾得人心裡發癢。
江北的呼吸亂了一瞬。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去。
抬起胳膊擋在眼前，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困了困了，睡吧。」
孟舒晚一愣。
隨即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惱，眼尾都紅了。
她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扭過身，坐回了座位上。
沒過多一會兒。
身邊傳來沉穩均勻的呼吸聲。
孟舒晚扭頭一看，更氣了。
江北竟然真的睡著了！
她這麼一個大美女就坐在旁邊，而且還把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
這傢伙怎麼就跟根木頭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居然還能睡著！
她盯著江北的側臉。
線條清晰，睡得很沉，眉梢還帶著點慣常的懶散。
孟舒晚的臉有些發燙。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呼吸也不知不覺變得微妙急促起來。
反正他睡著了……
不如就跟昨天晚上那樣……
她咬了咬唇，手指在腿上攥了一下。
正想著——
外頭的雨勢陡然加劇。
「咔——」
又有一道閃電撕裂了天色，把整片天地照得慘白。
緊接著，
「轟隆！」
孟舒晚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窗外。
不看還看，只一眼，頓時驚得愣在原地。
雨幕里，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在閃電的映照下，明晃晃地立在路邊。
隨著閃電的淡去，一閃而逝。
孟舒晚眨了眨眼睛，又趕忙仔細看去。
密集的雨幕里黑壓壓一片，再看不出任何異樣。
「江……江北？」
她有些慌亂，小心翼翼地搖了兩下江北的胳膊。
沒想到江北睡得太死，愣是沒醒。
「咚！」
「咚咚！」
瘋狂的雨點砸著車身，密密麻麻的雨滴聲中，突然闖進來一道沉悶的重物撞擊聲。
孟舒晚下意識地循聲看去。
近在咫尺的副駕車窗外，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幾乎貼在了車上！
又是一道閃電劈落！
慘白的光瞬間灌滿整扇車窗。
孟舒晚無比真切地看見了那道身影！
臉色慘白如紙。
雙眼空洞，沒有瞳孔。
一張鮮艷的紅唇，咧得極大，幾乎咧到了耳根。
它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隔著玻璃，無聲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