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盛大賭局!
銅錢男話音落下的那一瞬。
整片天地猛地一歪。
不是晃,而是腳下這條路從中間生生折斷,然後瘋狂往外延伸。
兩側近在咫尺的高聳石崖開始飛快倒退。
眨眼就縮成了天邊兩抹不起眼的灰線。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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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座氣勢恢宏的樓閣憑空拔地而起!
飛檐斗拱。
朱紅的廊柱一根根捅上天。
漢白玉的台階一層層往下鋪。
檐角掛著的銅鈴無風自動,叮噹作響。
那一棟接一棟的樓閣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邊,硬生生把這條死寂的山道擠成了一條燈火輝煌的長街!
燈火通明!
亮如白晝
震天的吶喊聲從每一座樓閣里湧出來。
吼的,笑的,罵的,哭的,喧鬧得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看著眼前的高樓,江北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這傢伙的詭域……
有點意思。
銅錢男側過身,讓出了身後那扇朱紅描金的大門。
愈發燦爛的笑容把兩團明艷的腮紅擠得乾癟。
「請?」
江北也沒客氣,抬腳就走了進去。
跨進門檻的剎那,富麗堂皇的大廳映入眼帘。
江北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一座座樓閣,赫然是……賭場?!
排列整齊的賭桌密密麻麻,從腳下一直鋪到大廳深處,根本望不到頭。
項目更是五花八門,麻將,撲克,骰子,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一台台叮噹作響的老虎機,沿著牆根排成了長龍。
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把每一寸台面都照得金碧輝煌。
金碧輝煌底下是數不清的人影。
每張賭桌前都圍滿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面紅耳赤,眼冒精光,全副心神都鎖死在眼前的方寸賭局上。
有些人仰天狂笑,興奮得眼淚都出來。
有些人則是捶胸頓足,懊惱地直把腦袋往賭桌上撞!
又哭又笑,亂成一片。
江北慢慢走過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些人的眼裡似乎只有賭,注意力全在面前的賭桌上。
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哪怕是隔壁賭桌出了事,他們都不會抬一下頭。
這樣的執念……他只在橫死的怨詭身上見到過。
江北走到一張骰桌前停下。
周圍擠了十來號人。
其中有一個中年男人,眼眶通紅,鬍子拉碴,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的骰盅。
緊張到整個身子都在抖。
「大!」
「大大大!」
「開大開大——!」
他大聲嘶吼著,喊得嗓子都劈了。
而坐在居中位子的荷官卻是一動不動。
五官很端正,可總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眉是眉,眼是眼,鮮艷得不像活人長出來的,而是像用毛筆一筆一筆描上去的。
只見它伸出手握住骰盅。
那雙手蒼白無血,通體泛著灰氣,連一根青筋都沒有。
江北眼瞳微縮。
紙人。
這數之不盡的賭桌之上,每一個荷官都是紙人?!
在那群人撕心力竭的喊叫聲中,荷官緩緩揭開了骰盅。
二三三。
八點小。
中年男人仿佛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吼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晃了晃,一屁股癱坐回椅子裡,眼神一下就散了。
「沒了……」
「什麼都沒了……」
他失魂落魄的呢喃著,眼神空洞,癲狂無神。
失神了沒一會兒,中年男人又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眼睛裡重新燒起一團火。
「只要贏一局……贏一局就全都回來了!」
「我……我還有!把這條胳膊押上!」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胳膊,擼起袖子就朝著荷官伸了過去,
「再來!」
聽到這話,原本面無表情的荷官,眼瞳突然抖了抖,抿住的唇角微微勾起,直直咧出了一道深邃的笑容。
它伸出手,輕輕攥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然後……
重重一扯!
中年男人的整條手臂,從肩頭處被生生撕了下來!
血如泉噴!
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啊!!!」
他捂住鮮血狂噴的傷口,疼得幾乎要昏厥,連腳都站不穩了,視線竟然依舊落在賭桌上!
「押……大!」
如此駭人聽聞的一幕,血都濺到臉上了,周圍的那些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在瘋狂地叫囂著!
江北眉頭擰起,當即就要上前制止。
砰。
還不等他走到賭桌前,忽然像是撞在了什麼東西上。
面前空空如也,一層無形的屏障把他整個人擋在了賭桌之外。
江北伸出手按了上去。
指尖所及,空氣像被攪動的水面,盪開一圈圈水紋般的漣漪,又緩緩平復。
江北眼底的詫異沉了下去。
「規則類……」
「難怪……」
跟殺戮類詭域不同,這種規則類的詭域要更有……秩序。
只要遵循詭域的規則,理論上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過這種詭域太過稀少,並且即時性不強,很難應用到實戰中,只能應用在一些特定場合。
江北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能在臨江碰到規則類詭域?
相似的場面還在其他賭桌上演。
一個男人硬生生摳出自己的眼珠,連帶筋膜跟血漬,狠狠拍在了桌上。
「我押這隻眼!」
旁邊一個年輕女人大笑著把懷裡的襁褓推了出去,
「我押我兒子!下一把我一定還能贏!」
吶喊聲,哭泣聲,慘叫聲。
喧鬧震天,無窮無竭!
「我押我這條命!」
「我還有兩個親兒子,全押!」
「我押我媳婦兒!誰贏了,我讓她給誰舔!」
江北冷眼看著眼前一幕幕,心中大概明白了。
這些人在現實里就是活人,只是被拖進了這座詭域,困死在了賭局裡。
醒不了。
也停不下。
完全無意識地被迫接受賭局,把家產、把親人、把身上的血肉,一局接一局地輸出去。
輸得乾乾淨淨。
然後呢?
輸到連肉身都不存在的人,會去了哪兒?
福祿壽村的紙人?
那些生魂……
就是從這裡來的!
輸光了一切的人,最後連這條命也押上桌。
命一輸,魂就被抽出來,縫進下一具紙人。
再替這座賭場拉來下一個輸家。
循環往復,接連不斷。
……
江北正想著。
身前憑空蕩開一道水紋。
銅錢男從裡面走出來,站到了他面前。
兩團腮紅在燈光下得愈發喜慶。
他抬手輕輕一勾。
咚。
一張賭桌從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里緩緩升了起來。
桌面烏黑,四角包金。
銅錢男往桌上一抹。
一副嶄新的、連封都沒拆的撲克,一副玉麻將,一支骰盅,憑空出現!
「想玩點什麼?」
江北低下頭。
目光從桌面的三副賭局上掃過。
他忽然抬起手。
食指隔空一點——
指尖穩穩落在大廳盡頭,那台正瘋狂搖擺、彩燈亂閃的老虎機上。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