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徹夜解毒
銜柳抬眼望了過去。
細細算來,兩輩子加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蕭綏。
她原以為蕭綏的手段和名聲,想來也是個上了年歲的狠戾人物,或者像民間說的那樣青面獠牙、小兒夜啼的羅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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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料眼前人長了一張堪稱龍章鳳姿的臉,劍眉星目,眼深如淵。
絳色衣袍在他身上不顯妖氣,反而襯得他威嚴無限,燈下那張臉更是俊朗無限,寬肩窄腰,長袍也遮擋不住通身氣度,光是看這張臉,也想不到他是雷霆手段,心狠手辣的人物。
銜柳心下瞭然。
這張臉生得俊美無邊,氣度非凡,怪不得穆姨娘見了一次後就心心念念,找了機會就要湊上前。
蕭綏也在打量銜柳。
眼前這個女人,大概是剛沐浴,頭髮披散著,眼裡點綴著水汽,頭髮還沒擦乾,浸透了身上單薄的衣衫,隱隱透出內里雪白的皮膚。
巴掌大的臉被他捏在手裡,身子不受控制地輕顫。
蕭綏冷笑一聲。
他對男女之事一向不感興趣。
這些年他也沒有通房,唯有這兩個姨娘,無論如何也推不掉,硬是被塞進了他的後院裡。
若他真寵愛這兩個女人,怕是他院裡前一刻鐘的事,都瞞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就要傳出去了。
今夜是個意外。
他在應酬時不慎喝了烈酒,酒里摻了點不乾淨的藥,那藥性來得猛烈,除了找個女人外,無解。
管家磕磕絆絆,知道蕭綏挑剔,不願隨意找個丫鬟來解毒。
就在遮遮掩掩之下說起來,後院裡有兩個現成的,名正言順的女人。
蕭綏這才想起來,他後院裡還有兩個妾。
其中一個是個蠢貨,蕭綏不喜。
另一個,現在臉正被他捏在手裡,大氣都不敢喘。
這張臉生得嬌媚,大眼睛裡含著霧,似是有人說了一句重話就要落下淚,大拇指摩擦著臉頰的肉,嫩生生的,可以掐出水來。
蕭綏冷哼,膽子小成這樣,怎麼做的探子?
他頓時失了興致。
蕭綏鬆了手,拿著帕子擦拭,聲音冷著喊外面的人。
「青松,去請宮裡的太醫來。」
青松猶豫道:「主子,府醫說這毒就算吃藥解了,也要落下疾……說不準日後……」
日後,都不能再人道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話青松不敢說,只是也不敢去找太醫來。
真找了太醫,他們主子中了這樣虎狼藥的事就要傳遍京師了。
到時候保不齊有好事者落井下石,更有甚者要是知道他們主子被藥傷了身,哪還有世家女敢嫁來侯府做少夫人?
不成,這都不成。
銜柳悄悄抬眼看。
蕭綏皺著眉,眉宇之間染著黑,除了那隻手剛剛伸過來的時候捏她臉時有些灼熱,銜柳看不出來這人有中毒的跡象。
她悄然抬眼之間,蕭綏的眸光也落到了她身上,含羞帶怯的星眸閃著流光,桌上的燭火映照著銜柳眼下那一顆痣,恍若有星從天幕隕落。
蕭綏眼底閃過一縷幽光。
銜柳站了片刻,青松和蕭綏主僕二人也僵持著。
見蕭綏不言語,銜柳福了福身,「那妾就先下去了,相爺好生歇息。」
她剛要轉身離開,就被蕭綏捏著手腕,一時失力跌入了蕭綏的懷抱里。
銜柳驚呼一聲。
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一聲放肆,好歹是忍住了。
這個懷抱比蕭綏這人看起來還要灼人,他就像是一個堅硬的火爐,又咯又燙。
女子馨香落入蕭綏的鼻尖。
他一向不喜歡女人身上的脂粉味,現在聞到梅花香一般的味,倒是不反感。
蕭綏抬眼看坐在他膝蓋上的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
銜柳紅著臉,想了想原身在家裡行五,用蚊子一般的聲音訥訥道:「妾叫五娘。」
蕭綏看了她片刻。
這張臉近看比遠看更有一番滋味,眼角下的那顆痣恰到好處,莫名勾人。
銜柳剛要斟酌著問蕭綏中了什麼毒,身子就一輕,整個人被蕭綏抱了起來,扔進了床榻。
還沒等銜柳開口,那人就棲身下來,按住銜柳的臉埋進了枕頭裡。
好似她是什麼不能見人的醜八怪,蕭綏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到了這時候,銜柳也明白了蕭綏中了什麼毒,非要讓她來這裡才能解。
頭被死死按著,銜柳無法回頭,身後人的動作粗魯,幾乎將她當成了物件來對待,毫無憐香惜玉的意思,更別說體貼溫存。
銜柳克制住心頭的屈辱。
原身是蕭綏的妾,蕭綏自然不會憐惜。
銜柳的手捏緊了錦被,將那些嗚咽和疼痛都咽下去。
活下去,才能在蕭綏身邊找到徐川戰役戰敗,淮南王府叛國的真相。
活下去,她才能找到自己戰死的真相。
她要活下去。
-
蕭綏這藥中得猛烈。
一直折騰到天色泛白,緊覆在銜柳背後的人才起了身,冷著聲音吩咐外面的人抬水。
只是那聲音里到底摻雜著幾分沙啞。
蕭綏起身後就進了耳房,一眼都沒有去看還趴在床上不住顫抖的那副身體。
仿佛剛剛沉溺緋色深淵之中的人另有其人。
銜柳趴在床榻上半晌都沒動彈。
這副身子骨嬌弱,在閨中時大概就嬌養著,平日一不小心身上就會留下紅痕,許久才消散。
更別提面對蕭綏毫無憐香惜玉,堪比殺人一般的動作。
蕭綏雖然是文臣,但幼年就跟著武定侯習武,七王奪嫡時又跟著武定侯上戰場,身上也是有軍功在的,後來新朝紛亂,蕭綏又下場科考,一舉奪得殿試魁首,成了當朝首輔。
可謂是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蕭綏的體力也自然不是一般的文臣可以比的,更何況銜柳這副身子原本就嬌柔到了極點,這麼一通下來,現在只覺得自己身體散了架。
銜柳趴在枕頭邊,心道她幼年習武時,也沒有受過這樣的苦。
這副身子還是太弱了,這樣下去她別說查案,就是連自己什麼時候死於非命都難說。
淮南王叛國一案震驚朝野,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王絕不會叛國,徐川一戰必然另有隱情。
她的死,父王的死,還有十萬淮南軍身上蒙受的冤屈污名,她都要逐一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