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淮南王世子
定遠侯老夫人被蕭綏這樣的渾話氣得眼圈發紅。
想抬起拐杖敲打他,卻見蕭綏乾脆將自己的腿伸了出去,一副任由她打的模樣,當下又消了氣,只剩無奈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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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心裡還是有你的,綏兒,祖母也知道你心裡苦。」
蕭綏冷冷一笑,「心裡有我,就是讓我給他二兒子請封定遠侯府的世子?讓我日後帶著定遠侯世子多應酬,用我的廝殺出來的功勞,來提攜他和那個女人生的兒子?給蕭序做墊腳石?」
「這……」
老夫人並不知曉定遠侯還做了這樣的混帳事,當下氣得老臉通紅,在屋內踱步好幾圈,差點喘不上來一口氣。
「孽障!這個孽障!侯府世子之位怎麼可能給序兒!」
從蕭綏出生起,世子的位子就是他的。
只是那些年朝堂不穩,戰亂頻繁,老定遠侯只顧著上陣殺敵,也沒有給蕭綏請立世子的心思,後來老侯爺病故,定遠侯襲爵後一直壓著這件事。
否則蕭綏早就是世子了,哪裡還等得到她程元景生的兒子起了奪爵的異心。
程元昭是老侯爺和老夫人親自上門三書六禮聘下來的宗婦。
她程元景算什麼?趁著姐姐生病藉機攀上姐夫床榻又有了孩子,侯府礙於顏面不得不認下這個名分,總不能讓蕭家子上不了宗祠。
程元景比不上程元昭,蕭序也沒有一處比得上蕭綏。
老夫人氣得手抖。
蕭綏起身倒了茶遞給老夫人,扶著她的手坐下,給老夫人順氣,「祖母莫要氣惱,這些事孫兒都心裡有數。」
「孫兒也知道妾室不能先有子嗣,但還有祖母替孫兒做主,又哪輪得到她程元景來指手畫腳?那藥下去,避的是一個妾的子,還是巴不得讓孫子這輩子都斷子絕孫,從此再無後?」
「呸呸!胡說!」
老夫人連忙去拍蕭綏的嘴,讓他不要胡說這種話。
蕭綏平靜道:「為蕭序請封世子絕無可能,祖母當知我意。至於五娘,祖母也不必擔憂,孫兒心裡有數。」
就算老夫人對銜柳還有什麼意圖,都在她說此生無法有子嗣後煙消雲散。現在老夫人腦子裡都是蕭綏說的定遠侯乾的混帳事,根本顧不上一個妾。
對蕭綏也只剩下了心疼。
「罷了,只要綏兒順心如意,祖母都依你。」
「多謝祖母。」
-
海棠苑裡,銜柳拿起盤子裡的一塊做工精緻的糕點,塞進嘴裡細細品嘗。
上輩子她倒是很少吃到京城的糕點,西北好東西不多,也就家裡弟妹每每得了好東西會給她留著,等著她收兵時回來嘗嘗。
這些糕點不易儲存,每次給她時都碎成了塊,看不出來原本的模樣。
但就是如此,幾個人也很開懷。
銜柳一邊吃,一邊想著過去的事,臉上也多了幾絲笑。
春桃小跑進來,「姨娘,青山來了,說相爺讓您過去呢。」
距離上次在老夫人那裡見了蕭綏,銜柳已經半月沒有見過他,現在青山過來說蕭綏要見她,銜柳還頗有些意外。
讓春桃服侍著換了身衣服,銜柳望著銅鏡里眉目含情的美人,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這副皮囊比起來她上輩子,倒是美顏嬌嫩,生來就該是俘獲心神的妖精。
一時間看呆了身邊的春桃。
他們姨娘也長得太美了,她一個女人看了都覺得勾人得慌!
也不怪相爺惦記。
她要是男人,她也惦記。
一路到了前院書房,銜柳還沒進屋就聞到了撲面而來的酒氣,熏得人頭暈。
青山連忙道:「今夜相爺和侯爺喝了幾杯,席間和夫人起了爭執……」
屋內傳來男人冰冷的呵斥聲。
「青山,多嘴,扣一月月錢。」
青山在心裡叫苦不迭,哭喪著一張臉可憐巴巴道:「是。小的領罰。」
「姨娘,您自己進去吧,春桃姑娘就不必跟著了。」
蕭綏不喜歡身邊有丫鬟伺候,青山帶著春桃去了下人的廂房先歇著。
銜柳推門而入。
屋內酒氣雖重,但蕭綏看著倒是靈台清明,不像是喝多了宿醉的模樣,俊朗如月的臉上甚至連酒氣都未染上。
見她站著不動,蕭綏朝她招手。
「五娘,過來。」
銜柳磨磨蹭蹭坐過去,蕭綏一手拉過她的手,人跌坐在了他滾燙的懷抱里。
銜柳嚇得驚呼一聲,許是怕跌下去,伸手環住了蕭綏的脖子,抱得緊緊的,蕭綏一低頭就能觸及馨香。
像是雪裡盛開的梅花,冷冽里儘是香甜,再聞又成了暖。
銜柳紅透了臉,小聲呢喃了一聲,「相爺……」
聲音又柔又媚,似春日裡惱人的貓叫,讓人恨不得將她整個揉進骨頭裡,把她弄亂,弄髒。
蕭綏的手剛覆上銜柳的腰,門外響起了青泉的聲音。
「主子,打探到了。」
銜柳剛準備起身迴避,就被蕭綏大手一按,紋絲不動地在他懷裡坐著。
銜柳抬頭望了蕭綏一眼,見他依然端坐,放在她腰間那隻手也沒有絲毫要挪開的跡象,似沒有要避諱她的意思。
「說。」
青泉頓了頓,斟酌了幾次,猶豫後開了口。
「主子讓屬下探的事,原本是查到了定王府,那日席間主子中的毒,確實是從定王府上出來。但事有蹊蹺,當日給主子下的藥竟然在未央宮也有了痕跡。」
銜柳倚在蕭綏胸口,握著他的手捏了捏,一副對這些事全然聽不懂的模樣,如水的眸子上染上了睏倦。
定王為當朝陛下的第三子,皇后所生,府中能人異士頗多,早年還聽聞他搜羅了不少民間奇人到自己府上,後來那些奇人又都失了蹤影。
如果沒記錯,未央宮是當朝長公主所在的宮殿,定王給蕭綏下的藥,又為何會出現在長公主那裡?
定王和長公主一母同胞,斷然不可能給長公主下藥,那又是為了誰?難道未央宮裡還有別的人能用上那藥?
皇宮森嚴,長公主又哪來的膽子行這樣的事?
蕭綏喝了一口酒,「繼續。」
「那日定王給主子下藥,是為促成府上姬妾伺候主子。」
蕭綏並不意外,京城之中多的是想給他床榻上塞幾個女人的人,但懷裡的女人聽了這話,居然敢用自己的指甲剮蹭他的掌心。
她莫不是以為他今夜叫她來,是真寵愛她了?哪裡來的這樣的膽子。
蕭綏心裡覺得好笑。
若不是那些貴人有給他塞人的心思,她以為她柳五娘又是如何進了他的後院?
門外的青泉又開了口。
「屬下也探查到了,未央宮裡的確除了長公主外,還關了一個人。」
銜柳打了個哈欠,在蕭綏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眯上眼。
「關了誰?」
「是失蹤的淮南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