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疼銜柳?
從司空嬋這裡得了幾副藥,銜柳喜不自勝。
也不讓春桃拿,自己抱在懷裡,主僕倆人撐著傘又走了。
銜柳要給錢時司空嬋攔住,只說侯府定期會核算,用不上銜柳再給。
今天下著雨,加上醫館的位置不在主街上,來看診的病人不多,司空嬋穿著素衣,站在檐下望著銜柳的背影。
「主子,姨娘看著這是回侯府了。」
司空嬋身後,蕭綏肅立,目光一直落在那一道窈窕身影上,她穿著碧色,在雨幕之中無端像一抹在人心頭揮之不去的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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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柳比春桃的個字高一些,身量還沒長開的小丫鬟墊著腳才能撐好傘,主僕二人看著分外狼狽。
饒是如此,她竟然也不舍讓懷裡的藥包淋了雨。
他記得柳五娘今年……蕭綏蹙眉,怎麼也想不起來柳五娘的歲數,側身看著身後的青泉道:「她今年多大?」
青泉:「……」
「柳姨娘今年十七歲。」
十七歲。
倒是也不算小了。
青泉跟著道:「主子,是繼續跟著?」
司空嬋挑眉,「姨娘看著這是回府了,莫不是府里還有定王安排的和姨娘聯絡的探子?」
定遠侯府也並非鐵板一塊,蕭綏的後院裡也充斥著眼線。
蕭綏眼底布滿寒霜。
他冷笑一聲,「柳五娘自己不就是個探子?」
司空嬋和青泉都默了默,一時間琢磨不清蕭綏的態度,又聽蕭綏皺眉道:「她的轎子呢?侯府如今連個馬車都出不起?」
青泉趕緊道:「怕是府里人捧高踩低,一時疏忽了。」
「疏忽?」
蕭綏咬著這兩個字,眉宇之間滿是譏誚。
是疏忽還是有人刻意為之想要為難他的妾室,還尚未可知。
「去書院讓先生安排幾場小試,把蕭序寫的東西散發出去,給武安伯府上送一份。」
武安伯是定遠侯的死對頭,一直虎視眈眈瞅著定遠侯的錯處,等著找准機會落井下石,咬定遠侯一塊大肉下來。
蕭序的才學如何,外面的人不知道,侯府的人都是知曉的,若是蕭序寫的那些狗屁不通的東西送到了武安伯的案頭上,日後定遠侯出門都要躲著人。
想也不用想到時候定遠侯和程元景該頭疼成什麼樣子。
蕭綏向來不會把這些心思用在蕭序和程元景身上,對他而言要應付他們兩個,如踩死螻蟻一般簡單。
青泉瞭然。
今日這一出,多半還是為了給柳姨娘出氣。
侯府的掌家中饋都在侯夫人手裡,姨娘出門沒有轎子可以用,想都不用想是侯夫人授的意。
司空嬋心直口快,「主子這是看柳姨娘可憐?」
「可憐?」
蕭綏勾起唇角,看著街頭處已經完全消失的碧色身影,細雨從檐下飛入,灑在他清雋的面龐上,如同鍍上了一層薄霧一般的輕紗,看不真切。
蕭綏微微眯起眼,冷冷開口。
「她既心有所求,如今這一遭,也是她該受的,算不得可憐。」
他所做的一切,無非是給程元景添堵,讓她和定遠侯看看蕭序是什麼德行。
憑他,也配肖想世子之位。
-
銜柳剛回府,羅嬤嬤就帶著幾個下人來了海棠苑。
身後帶著幾個丫鬟婆子。
「柳姨娘,夫人說您這伺候的人手不夠,眼下您要伺候相爺,身邊也該有個貼心人照看著。」
銜柳剛換了一身衣服,讓春桃將沾了雨水和泥的衣裙拿去漿洗。
她目光掃了一圈站在那裡的幾個僕婦。
識人斷物的本領於她是本能,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這幾個人無非是侯夫人送來做探子的。
亦或挑撥離間她與蕭綏之間關係的事,順手也就做了。
銜柳的眸光掃過站在羅嬤嬤身後的鈴鐺。
這個丫鬟她記得,那日她從蕭綏院裡出來,鈴鐺看她的視線里恨不得噴火,將她這個妖女燒死了才好。
銜柳犯不上和一個小丫鬟爭風吃醋。
但她想的很明白。
她要查清徐川一案和淮南王逆案,就必須借蕭綏的勢,只有成為蕭綏身邊最貼心的解語花,她才有機會得到更多的磚石,再往上走一走。
或許還有別的法子,但對這幅身子而言不會有比蕭綏更快的敲門磚。
這幅身子骨太弱,蕭綏又疑心病太重,
她想尋求一個強身健體活動筋骨,尚且要迂迴地找一個法子,從司空嬋嘴裡得了要多活動的醫囑才能放心動起來。
更何況她心裡還有比強身健體更大的事情要做。
既然如此,她就得抱緊蕭綏的大腿,侯府里其他的人,她一個都不能沾上關係。
銜柳面上不顯,垂眸輕飄飄道:「替我多謝夫人美意,只是我院子裡的人,相爺說他有安排,海棠苑裡也無需那麼多下人,還請嬤嬤將他們帶回去吧。」
羅嬤嬤老樹皮一般的嘴角抽了抽。
相爺有安排?沒聽說過啊!
「這府里上下的下人,都是老奴在安排,相爺那邊沒傳過信來,莫不是姨娘誆騙老奴?」
蕭綏什麼時候會管這些後院裡的事了?
還不是任由侯夫人安排。
羅嬤嬤橫眉道:「這後院裡的事還是夫人說了算,這些日子夫人憐惜姨娘身子骨弱,特地免了姨娘的請安,明日姨娘還是不能躲懶。」
銜柳疑惑地看向羅嬤嬤,一雙杏仁眼裡充斥著不解,水靈靈地望過去,「啊?」
那雙眼睛含情帶怯,又點綴著幾絲困惑,像是一面鏡子,晃得羅嬤嬤心裡莫名一慌。
高門大戶里,確實沒有晚輩的妾室給掌家主母日日請安的道理,若是蕭綏娶了正室,那銜柳也是應該侍奉正頭娘子,而給侯夫人問安的事,那是正妻的規矩。
哪有她這個妾,去日日請安的。
要是她真去了,說不定定遠侯夫人還嫌棄她身份低,礙眼。
羅嬤嬤原本準備好了措辭,等著銜柳駁斥她時狠狠訓誡銜柳,卻沒想到銜柳只是呆傻地看她一眼。
面對一個傻子,倒顯得她滿腔算計都落了空,好不滑稽。
羅嬤嬤咳嗽一聲,倨傲道:「這些人既然老奴送來了,就沒有帶走的道理,姨娘就收下他們,好生用著,就算是相爺來了,老奴也是這句話。」
海棠苑外,一道絳紫色的衣袍擦著門框而過,清冽的聲音從天而降。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