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爭風吃醋
海棠苑上上下下的人都連忙給蕭綏請安。
他從外面來,衣袍上還沾著雨,斜斜落在袍角,像是在他貴重的袍子上暈開了一幅丹青水墨畫。
銜柳起身過去,將蕭綏身上沾了雨的外袍脫下來,還沒遞給春桃,站在一旁的鈴鐺就趕緊迎上去接了過來。
銜柳一頓,就當沒看到鈴鐺眼底的殷切,和看向蕭綏時如有實質的愛慕神色。
蕭綏的視線掃過站在那裡的羅嬤嬤。
坐下來喝了一口銜柳泡的茶,冷笑道:「海棠苑的人,本相自然會安排,豈用得上夫人貴人多事。」
羅嬤嬤嘴角抽了抽,額頭上的汗不受控制往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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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爺,夫人也是看您忙碌,想著多照看些柳姨娘,這後院裡的事,到底還是過的府中主母的手,求相爺不要讓老奴為難。」
下著雨,外面天色黑的早,烏雲壓頂。
屋內的燈火映照在蕭綏臉上,將他比旁人要生得俊朗十分的臉也點綴上了陰鶩神色。
他垂著眸光,眼皮耷著,小口喝著手裡的茶,一隻手騰出來,握著銜柳的手摩擦。
他不開口,屋內站著的人也沒有人敢開口,一個個垂著頭,噤若寒蟬。
蕭綏片刻後抬起頭,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銜柳。
她換了一身緗色裙子,整個人就像是一朵嫩生生的迎春花,含苞待放,惹人憐愛。
她大概不知道他在看她。
在看向羅嬤嬤的時候,眼前這個女人的身體忍不住輕顫,又很快垂下頭去掩蓋自己眼裡的驚懼。
蕭綏莫名想到了那碗避子湯。
如果不是正院多事,讓羅嬤嬤送來避子湯,她也不會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又淋著雨都要去求藥調理身子。
蕭綏握緊了銜柳的手。
冷眼掃過羅嬤嬤,怒斥道:「滾出去!海棠苑的一草一木,都不許插手。」
蕭綏是從戰場上回來,身上有戰功,又在朝堂上久居高位,周身都帶著戾氣和威嚴,一句話就嚇得羅嬤嬤兩股戰戰,臉上的橫肉跟著抖動。
「是是,老奴告退……」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又浩浩蕩蕩走。
鈴鐺離開海棠苑前憤憤地往回看了一眼。
她不捨得蕭綏。
蕭綏很少去正院,去了也是見定遠侯,鈴鐺很少見到他,每次遠遠看上一眼,都讓鈴鐺五臟六腑都安穩不住,完全被蕭綏攪亂。
本來夫人都鬆口要讓鈴鐺給蕭綏做通房的。
若是剛剛柳姨娘多說一句話,把她留下來了也好啊。
跟在柳姨娘身邊,起碼見相爺的時間會更多,這樣一來說不定,就能有那麼個萬一。
鈴鐺回頭看的一眼,正好看到蕭綏大手一伸,摟著銜柳的腰讓她跌坐到了他寬厚的懷抱里。
鈴鐺眼皮一熱,趕緊回身。
心裡卻湧起來更加濃郁的悸動。
海棠苑內,蕭綏摟著銜柳細細的腰,手指在她腰間摩擦,「五娘不喜歡羅嬤嬤?」
他是明知故問,是想看銜柳會不會主動說她今天去了何處,見了什麼人。
銜柳咬著下唇。
手指絞著蕭綏垂下去的頭髮,哼唧似的嚅喏道:「妾,妾不喜歡鈴鐺……」
「鈴鐺?」蕭綏蹙眉,下意識道:「誰是鈴鐺?」
「她方才看了相爺好幾眼。」
銜柳垂著頭,額頭抵在蕭綏的下巴上,語氣里都是苦澀和難堪,像是在說什麼難言的話,「妾不喜歡……」
蕭綏一愣,隨之心裡湧起荒謬。
她以為她在害怕那天那碗避子湯,想要趁機訴說自己的委屈,找他求點什麼恩寵。
比如再出門一次的機會。
沒想到她居然滿腦子都是爭風吃醋。
蕭綏捏著銜柳的下巴,讓她看向他,大拇指上的玉板指硌著銜柳的臉,「本相身邊有多少女人,也是你能管的?」
銜柳眼裡立刻蓄滿眼淚。
「妾錯了,相爺,妾知錯了。妾就是……就是……」
後面的話化作哽咽,眼淚剛要從眼眶裡跌落,銜柳好像又想起來司空嬋說不能再哭,硬生生要把眼淚又憋回去。
眼圈都憋紅了,眼淚都不能隨心落下,看著可憐極了。
蕭綏嘴邊的訓斥又和這些未落下的眼淚一樣,又收了回去。
柳五娘就算是個探子,也到底還小。
有點心事就寫在臉上,難以藏匿,也不知道除了這張臉外,她到底有什麼地方是被那位主子看中的。
不過有這張臉,也比得過萬千手段。
「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
銜柳怯生生道:「是……」
蕭綏復而又道:「你這院裡下人確實不多,你想要什麼樣的,我讓人給你找來。」
銜柳想了想,「妾可以自己選嗎?其實眼下有春桃和春梨,還有幾個掃灑的婆子,也夠了。」
她倒是想自己選。
不管什麼時候,身邊都要有幾個用的順手的自己人才方便。
蕭綏的手轉過來,手掌心撫摸銜柳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夠了?一個能幫你討來轎子的下人都沒有,莫不是以後五娘出門,都要走著去不成?」
他看著懷裡女人的臉一下紅了起來,像冬日裡盛放的梅花,嬌艷欲滴。
她小聲道:「相爺都知道了……」
「我讓青泉帶你去,挑幾個你看得順眼的下人。」
「多謝相爺。」
銜柳收斂起眼底的喜色,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剛要趕人,就見青山和青松送了飯菜來,才知道蕭綏今晚居然要在海棠苑裡用晚膳。
跟著蕭綏用膳,自然是比她平時吃的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銜柳也樂意蹭飯。
她身子虛,吃了幾筷子就沒動了,蕭綏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言。
撤下晚膳後,蕭綏也沒急著走,反而是走到內室里拿起銜柳平時看的書,隨手翻了一頁。
「你看得懂?」
「有些懂,有些不懂,妾家中叔父原本是私塾的夫子,幼年也教了妾不少。」
除了這些,恐怕在那位貴人府上,也學了識字。
蕭綏想到這,剛提起來的興致又被按了下去,將書扔到一邊,對著銜柳招手。
「過來。」
燈下的美人別有一番美,暖黃的燈光襯得銜柳身段婀娜,如沾了露水的柳條一般柔嫩。
銜柳剛走到蕭綏面前,就被他攔腰抱起,進了簾帳之中。
銜柳:「……」
狗男人。
就當是又要被狗咬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