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扒皮抽筋


  上輩子在營帳內,燕銜柳一貫和將士們同吃同住。

  就算她是女將,是淮南王府的壽安郡主,也從未在軍營中優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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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將士們也避讓著她,後來打了幾場仗下來,對燕銜柳只有心服口服,只差推心置腹,在營帳內也時常不把燕銜柳當女人看。

  那時候燕銜柳也聽了不少葷話。

  有家室的將官也時常湊在一起想家中妻子,戰勝後喝多了,還會拉著燕銜柳一起講幾個葷段子。

  最開始燕銜柳也面紅耳赤。

  後來面不改色,甚至還能說幾個更葷的回去。

  她原本以為對這種事,她再怎麼也比閨中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子要大方坦蕩得多。

  若是有朝一日她成婚有了夫君,必然要和他大戰三百個來回,又怎會如現在這般恥辱。

  蕭綏不知道是嫌她丑還是有什麼怪癖。

  每次都用手將她的頭扭轉過去,自己覆在銜柳身後,不讓她轉身看他。

  動作一如既往地不見憐惜。

  銜柳忍著疼痛,纖細的手指抓緊了錦被。

  她知道要從蕭綏這樣冷心冷麵的人身上得到心軟和憐惜,占有一席之地,難如登天。

  短短几日,蕭綏對她沒有任何多的憐憫愧疚,也是常理。

  屋內紅燭燃燒到了盡頭,迸發出些許火星,熄滅下去。

  帳內人起身,毫不留戀地進了耳房洗漱。

  未曾回頭看帳內一眼。

  蕭綏腳步很快,幾步就到了耳房,站在浴桶前。

  他平生第一次夜宿後院,也是第一次進女人的閨房,這間用來洗漱的耳房很小,堪堪只夠放下一個浴桶,掃洗得乾淨,但實在太小。

  浴桶也小。

  蕭綏邁入浴桶後,只覺得活動不開,水波蕩漾著溢了出去。

  他閉了閉眼。

  卻又突然想到這個浴桶是她一貫使用的,平時這個浴桶里的水,會嚴絲合縫貼合她的身體。

  他又無端湧上一股熟悉的燥熱。

  方才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平息下去的熱意,在這個小小的耳房裡無處可躲,似又填滿了這個屋子,讓蕭綏徒生惱怒。

  多半是那日定王下的藥,藥性未除,一直深藏在他身體裡,才讓他如此做派。

  蕭綏眉宇間暈上一層霧色。

  片刻後,春桃攙著銜柳進了耳房,蕭綏已經換好衣服出去。

  銜柳剛進了浴桶長嘆一口氣,屏風外就響起了蕭綏的聲音。

  「五娘。」

  嚇得銜柳一激靈。

  蕭綏怎麼還沒走!

  若不是清楚海棠苑裡什麼都沒有,銜柳都要以為蕭綏在她這裡發現了什麼寶貝,捨不得走了。

  蕭綏聽著浴桶的水迭盪,撞擊浴桶邊緣的聲音,沒來由又有些燥。

  就算隔著屏風,他也能想像到浴桶之中是什麼樣的光景。

  他就這麼可怕?

  說一句話,就能嚇到她不成?

  蕭綏想到這,聲音又冷了下去。

  「青泉今日會帶著你去挑人。」

  銜柳連忙道:「是……」

  屏風外衣角攢動,蕭綏已經快步離開了海棠苑,不見蹤影。

  銜柳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不為別的,實在是蕭綏令她無法招架,若不是她還撐著那麼一口心氣,只怕早就被他折騰死了。

  洗漱完後銜柳又躺回去合上眼。

  蕭綏精氣足,一夜沒有合眼還能精神百倍去上朝,她可不行。

  她得養足了力氣。

  閉上眼時,銜柳還聽到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和惡狠狠地唾罵。

  「狗男人。」

  -

  午後一場夏雨才徹底停歇,海棠樹的葉片上滴落雨水,浸潤了下面的泥土。

  銜柳睡了一覺起來又吃了午膳,才養足了些許精神,要不是知道這幅身子自打娘胎里就弱,她都要以為蕭綏是會吸食人精氣的男鬼。

  烈日高懸,銜柳剛聽著隔壁院子裡傳來的摔打聲,一抬頭就看到一道緋色影子從垂花門進來,朝著海棠苑走來。

  穆姨娘穿著一身緋色的紗衣,裡頭是淺淡一些的黃,走路時搖曳生姿,看著就像是枝頭上一朵盛放的石榴花。

  「喲,柳妹妹這是要出門去?」

  穆姨娘進門後,目光不在銜柳身上停留,反而朝著屋內看了看,不見蕭綏的身影,才意興闌珊收回了眼。

  銜柳平靜道:「是,相爺允我去挑幾個下人。」

  「是該好好挑挑,省得下回有人給你端來什麼你都敢喝下去,主子蠢笨,自然是要找個機靈些的下人。」

  穆姨娘心直口快。

  她手裡捏著團扇的柄,湊近了銜柳的臉,輕輕扇了扇,帶起來一股香風。

  「柳妹妹,你可真是走運得很。」

  這話語之間,莫名讓銜柳聽出來幾分咬牙的滋味。

  銜柳一愣。

  穆姨娘是說蕭綏?

  不待銜柳吭聲,穆姨娘就挪動身子,「柳妹妹想來也不會選人,既如此,我便受累陪著妹妹一道去看看。」

  青泉為難地看著銜柳。

  這要是被相爺知道了,恐怕又要罰他。

  銜柳的長睫輕垂,「也好,那就多謝穆姐姐。」

  「算你識趣。」

  -

  京城裡高門挑選下人,大多數是讓人牙子送人來,再挑選一番。

  穆姨娘卻說這樣麻煩,不如直接去牙行,看中了什麼樣的人直接帶走就是,省的那些牙婆子隨著自己的心意選些歪瓜劣棗來。

  蕭綏吩咐的出門,青泉套了馬車送她們過去,侯府也無人敢攔。

  馬車內,銜柳驚訝道:「歪瓜裂棗?」

  穆姨娘哼了一聲。

  「自然也是面上看的過去,無病無災手腳齊全麻利的,但那臉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我父親後院裡那些丫鬟婆子都長了一樣的臉,清一色看過去的柳眉杏眼,不知道還以為一個娘胎里出來的……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麼。」

  銜柳瞭然。

  穆姨娘家中這樣的事,無非也是府里有人授意了,否則絕不會如此湊巧。

  她只想著選幾個順手稱心的人來,還沒想過其中還有這樣的門道。

  「多謝穆姐姐。」

  穆姨娘扇著扇子看了銜柳一眼,輕輕冷哼了一聲。

  還不算太蠢。

  說不定還能用一用。

  到了牙行,小廝趴下去做了腳凳,穆姨娘看也不看他,從側邊一躍而下,沒踩到人。

  她見銜柳站在馬車邊遲遲不踩小廝的後背,不耐煩道:「找個凳子來,沒眼力見的一群狗奴才。」

  就銜柳這膽子,多半是不敢踩著人下來。

  她挑起柳葉眉抬眼看了銜柳,冷嗤一聲。

  這女人進了相爺的後院,還真是小白兔落入狼窩。

  只怕稍不留心,就要被扒皮抽筋,吃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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