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燕羨青
蕭綏近日來寵愛後院的一個妾室。
在京城裡也不是辛秘。
有一日戶部尚書去找蕭綏聊今年大安朝的賦稅，見他脖子上一片斑駁紅痕，同為男人，戶部尚書當時還取笑了蕭綏。
蕭綏但是坦然，只說家裡姬妾性子活潑了些，如貓似的。
話語裡的寵溺毫不遮掩。
戶部尚書交友甚廣，人隨和，八面玲瓏，又因為出身尊貴出手大方，幾乎大安朝上上下下就沒有和他合不來的。
幾次聚會後，戶部尚書將這些事一番說。
誰不想聽幾句蕭綏的風流韻事？不過三日，京城上下全都知道了。
連帶著宮裡的大公主和皇后，也都知道蕭綏寵愛一個妾室，到了能和侯府夫人分庭抗禮的地步。
方才在偏殿裡，大公主要蕭綏答應她休了那個妾，蕭綏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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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鬧到了皇后這裡。
大公主抱著手裡的畫，哭哭戚戚道：「這是本宮畫了好幾天的荷花，難不成還比不上你那妾室針腳粗鄙的一個荷包不成？」
蕭綏面不改色。
「殿下金枝玉葉，臣的妾室蒲柳之姿，螢火之光如何與日月爭輝。」
「那你休了她！」
蕭綏平靜道：「這是臣的家事，殿下無權過問。」
大公主你你你了半天，氣蕭綏如此不給她面子，一嗓子尖叫後撲在了皇后身上，眼淚頓時決了堤。
「母后！你看看他！」
皇后頓時頭疼。
大公主是她和皇帝第一個孩子，兩人極其寵愛，才養成了她無法無天的性子。
她原本是希望大公主和蕭綏走到一起。
見蕭綏蹙眉好幾次，皇后就知道這門親事如何也是成不了了。
她撫摸大公主的後背，輕嘆道：「你是公主，怎能如此行事？下去後讓嬤嬤重新教你禮儀，學不好，不許吃飯。」
大公主崩潰道：「母后？您也不寵愛我了嗎？還有蕭綏，你就那麼寵愛你那個妾室？她只是一個身份低賤的妾室罷了！」
皇后訓斥道：「妗兒！你是大安的大公主，還要給天下貴女做表率，怎能如此心浮氣躁！」
蕭綏淡淡道：「這是臣的家事。既然娘娘也有家事要處理，臣與祖母先行告退，娘娘萬安。」
話畢後，蕭綏拱手一禮，帶著定遠侯老夫人一併退出了未央宮。
未央宮內傳出大公主的哭聲和皇后壓低了的訓斥，蕭綏知道皇后無非是做給他和其他人看，她與明德皇帝都捨不得對大公主說重話。
否則也養不成大公主如此性子。
還在宮道內，祖孫二人並未說話，定遠侯老夫人在蕭綏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才緩緩開口：「你昨日急急忙忙讓我今日進宮請安，可探到了你想要的？」
「瞞不過祖母，孫兒已經如願。」
在未央宮偏殿，和大公主拉扯之際，蕭綏看到了殿內一個小太監的臉和身形，都和燕銜柳極為相似，想來就是燕羨青無二。
既然確定了人在未央宮，那一切都好辦了。
定遠侯老夫人也不問是什麼事，只鬆了一口氣。
「一把老骨頭，還能幫上你就好。大公主說的荷包，又是何物？」
蕭綏一低頭，見腰間空空蕩蕩。
想來是在未央宮內和大公主爭執的時候不小心掉落了。
眼下再回頭去討要也不合時宜，宮門的鑰已經落下，外臣非詔不得再入皇城。
蕭綏下意識蹙眉，復而又道：「是柳五娘繡的一個荷包，孫兒本來想著她既然是定王先前送來的人，或許送孫兒荷包也是有意為之，倒是沒曾想落下了。」
他這麼坦誠，倒是讓定遠侯老夫人抬起手邊的拐，不輕不重敲了敲他的小腿。
「我還以為你待那柳五娘是真心，罷了，這樣也好。」
蕭綏坦蕩看了回去，平靜道：「祖母？」
「無礙，我見你那日處處維護她，還以為你喜歡這樣的女子，還想著之後給你尋一門這樣性子的正妻。倒是我想多了！」
蕭綏淡淡道：「我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定遠侯老夫人也知道。
蕭綏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只能以色侍人，靠著嬌聲軟語在男人那裡討來生機的女子。
她沉默片刻，又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難不成真要等著有朝一日陛下來賜婚不成？到時候，可就沒有餘地了。」
蕭綏望著馬車外的夜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外面的世界染上一片漆黑，今夜烏雲密布，也就無星可觀，星月皆匿。
他再也探不到天邊那顆星。
思及此，蕭綏眼裡無悲無喜，平靜道：「都可以，憑祖母做主。」
「孫兒現在沒有喜歡的女子了。」
「什麼叫沒有了？是嫁人了？還是如何了？」
蕭綏輕輕搖頭，不欲再說，定遠侯老夫人見狀，也只好收起滿腔的狐疑和好奇，不再問。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未央宮內。
大公主被皇后訓斥，禁足了一個月。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被皇后禁足，還是因為蕭綏身邊一個狐媚的妾，大公主氣得在宮殿內砸了不少東西，滿地都是碎片。
穿著太監服飾的男子彎腰撿起來地上的碎片。
「殿下何必動氣。」
「你懂什麼！」大公主掀翻手裡的茶盞，碎片落了一地，飛濺起來的瓷片劃傷了男子的臉，落下一道血痕。
他也並未生氣，抬手擦掉血跡，繼續收拾地上的狼藉。
「好了！收什麼收！你還真當自己是本宮身邊都內侍不成？」
燕羨青也並未停止手裡的動作。
在觸碰到角落裡一個不知道何時落在的荷包時，他的手一頓，隨之不著痕跡將荷包收進了自己的袖袋裡。
大公主出了一通氣以後才好轉，躺在美人榻上喘氣。
「羨青哥哥，你說，我到底哪裡不如那個妾？蕭綏為什麼寧願寵愛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也不肯看看我？」
燕羨青站著她身邊，垂眸恭順道：「公主生來尊貴，這世上不會有女子比殿下更尊貴。」
大公主的頭埋在枕頭裡，悶悶道：「可是他還是不喜歡我。」
她很快又坐了起來，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燕羨青。
「羨青哥哥，你幫我去殺了那個妾，我幫你離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