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沐浴
人還沒轉過去，就被蕭綏一下提起來，身上多了一塊布纏著她濕潤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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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柳緊緊裹著自己，又伸手去勾換洗的衣袍。
她紅著臉怯生生道：「相爺，妾先出去了……」
「留下。」
蕭綏扯過她的衣服，塞進她手裡。
「就在這裡換。」
銜柳猶猶豫豫，「相爺，妾喚人來伺候您？這水先換一換吧？」
畢竟是她剛用過的水。
蕭綏卻毫不在意一般，伸手探了探水溫，就當著銜柳的面開始寬衣解帶，解開了腰帶，將外袍和裡衣層層剝開，親力親為掛在一旁。
他瞥了一眼站在那裡的銜柳。
「本相不喜他人伺候。」
這女人，說不上來是蠢笨還是聰明。
說她笨，她知道拉著他的袖子撒嬌，眼淚都糊在他身上。
說她聰明，這種時候她還想著迴避，難不成要她身邊那些丫鬟來伺候她？
蕭綏不知道其他男子後院裡是什麼光景。
但定遠侯院子裡，若是定遠侯要沐浴更衣，程元景和他那些妾都是親自伺候，絕不會假借丫鬟的手。
她柳五娘倒好。
半點不動風情。
蕭綏怕熱，她又怕冷，浴桶里的水溫正好，加上還有清熱的草藥，蕭綏就將就洗了。
銜柳迅速換好了衣服。
蕭綏已經在浴桶里坐好，閉上了眼睛。
平日裡都是她趴著，蕭綏在身後，這倒是她第一次看著蕭綏的後背。
肩膀上傷痕交錯，銜柳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在戰場上留下的傷。
蕭綏比一般的男子要生得白，面龐雖然凌冽，但五官又長得實在好看，不說話時偶爾讓人覺得他是溫潤的玉面郎君，看到這些傷痕才讓銜柳想起來蕭綏也是上過戰場，身上有軍功的。
銜柳拿著澡巾，輕輕擦拭蕭綏的臂膀。
她輕聲道：「相爺，這是妾用過的水……」
也不知道蕭綏是不講究，還是懶得讓下人進來。
雖然在泡澡前她還擦過身子，水並不髒，但蕭綏就這麼繼續用了，還是讓銜柳覺得臉熱。
蕭綏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銜柳不敢再說話，只好繼續擦拭他的脊背，那些傷痕有的很深，大約在過去也是見了骨的，刀劍的傷都有，還有不少箭孔癒合留下的疤痕。
銜柳的手輕觸上去。
過去她身上，也是如此。
每次受了傷，外祖母和母親都會哭著給她上藥，滾燙的眼淚在她的皮膚上滾一圈，翻進了她的心底。
讓她一時間又酸又暖。
蕭綏整個人泡在水裡，像是一頭深潛的猛獸，此刻收起了獠牙。
他感受到那女子柔弱無骨的手在他脊背上來回觸碰。
蕭綏不喜歡身邊有女人伺候。
但銜柳是個例外。
他不討厭她身上的氣息。
他知道這桶水她剛剛用過，他來時看她泡在水裡，水下一片春景，仿佛春日之中的柳條拂過他的臉，生出幾分心馳神往。
而這些水毫無間隙地包裹過她的身體。
這個念頭浮起來，蕭綏只覺得熱。
仲夏時節還泡澡，確實是太熱了些。
而這些熱意又隨著銜柳還在他身上停留的手一起游離著被帶走，從肩到背，最後停留在腰側。
那裡有一道很深的傷。
他聽到銜柳用軟軟的調子開口道：「這些傷很疼吧？相爺過去要是沒有去打仗就好了。」
這倒是實話。
燕銜柳喜歡玉石，最喜歡無瑕的。
這玉石落了瑕疵，就賣不出去好價錢了。
蕭綏這身體若是沒有受傷，想來應當是一塊還不錯的玉石，真是可惜了。
銜柳在心裡暗自遺憾。
蕭綏冷笑一聲。
「你懂什麼。閨宅婦人，又哪裡能懂疆場的事。」
他心裡湧起來的那一股熱，又霎那間消散下去。
柳五娘就算是個探子，也一直生在閨閣里，是個以色侍人的閨閣女人。
她所有的手段，都在如何取悅男人，得到更多讓自己好好活下去的資本。
她又怎麼會懂戰場上的一切，刀光劍影，卻又處處痛快。
那是柳五娘這輩子都無法抵達的地方。
蕭綏心頭是沒來由的厭煩，他一把扯過銜柳手上的澡巾，眉頭蹙起。
不耐煩道：「滾出去。」
銜柳一副受驚的模樣，怯聲道：「是……」
她起身從耳房出來，在蕭綏看不見的地方舒展了一下身體。
銜柳心裡腹誹。
狗男人，陰晴不定。
早知道他脾氣這麼差，她方才沐浴時就該給他加點東西，讓他痛快泡個澡。
銜柳在心裡對著蕭綏揮拳出了氣，踱步到美人榻前拿起繡棚。
好在原身和她一樣，絲毫不會女紅。
繡了一片葉子，手指上就全是血窟窿。
上次見蕭綏還是半月前，那日只聽說他和老夫人一起入了宮，倒是沒見他來煩她。
銜柳猜想的不錯。
蕭綏必定是去打探燕羨青的下落了，這幾日沒來海棠苑，也沒讓她過去，除了沒有那麼想見她，也是實在是忙。
她在蕭綏心裡的分量還沒到能什麼都問出口的地步。
耳房傳來動靜，蕭綏沒穿裡衣，披著一件中衣就大步出來，精壯的胸肌和腹肌上全是水珠，被他隨意抬手擦了擦。
銜柳放下繡棚踱步過去，拿了青松遞來的布給蕭綏擦拭身體。
不得不說她見過那麼多男人的肉體，昔日瑤光軍哪個不是精壯雄偉，卻也蕭綏比不上，寬肩窄腰，勁痩卻又精壯，穿上衣服時又是龍章鳳姿的模樣，銜柳嘴角輕輕勾起。
一邊給蕭綏擦身體一邊竊笑。
她上輩子見得多，碰的倒是少。
瑤光軍上下就算不把她當女人看，也不敢在主帥面前造次。
這還是兩輩子加起來，她第一次這麼近的摸一個男人的身體。
手感還是很不錯的。
銜柳擦乾蕭綏的胸膛，又摸了一把，才接過來青鬆手里的裡衣給蕭綏穿上。
他身量高，又不肯低頭，銜柳要墊著腳才能將衣服穿好。
手滑過他的腰，銜柳又捏了一把，手腕卻猛然被蕭綏的手捏住，他寒冰一般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冷。
「你在摸什麼？」
又摸不掉肉。
銜柳心裡這麼想著，另一隻手還趁機在蕭綏腰上來回摸，面上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委屈控訴。
「相爺是不是把妾送您的荷包給隨意丟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