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隱秘心意
她一邊說，柔弱無骨的手一邊去拉扯蕭綏的腰帶。
她剛系上去的腰帶，被她拽在手裡，手指纏繞。
含著水霧的目光盈盈望向蕭綏。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眼裡似有三分霧，五分柔，剩下的都是藏在霧色之後的怨。
莫名讓蕭綏想到了幼年時他在牆角下遇到的一隻幼年野貓，一雙大眼睛落在瘦瘦的臉上，望著他時全然是期盼。
那隻野貓盼著他養著它，讓它不再流離失所，蕭綏知道。
但他那時無法養。
祖父不喜歡他耽於這些玩物喪志的東西，一隻貓雖小，但也會分走他的心神，導致他無法全神貫注。
母親見他難過，便說替他養著，蕭綏很高興。
母親總是在祖父不允的地方偷偷寵溺著他。
後來那隻貓不慎吃了下了鼠藥的肉，母親也病了，父親說母親生了癔症，見了人就瘋瘋癲癲的，不許蕭綏見她。
祖父也不讓他去見母親。
蕭綏記憶中的母親，和眼前的柳五娘完全是兩種女人。
她像是沒有長骨頭的妖怪，柔軟地纏繞在他身上，那雙含情的眸子泛著漣漪，時時刻刻望向他時，都裝著和那隻貓一樣的眼神。
蕭綏捏著銜柳的下巴，稍用了一點力氣，就聽到她悶聲的呼痛聲，和嬌弱到了極點的幾聲撒嬌。
「疼……」
他這點力氣，連蚊子都捏不死。
卻讓她的下巴生出來了紅痕，如冬日的梅花，盛放在她白瓷一般的下巴上。
太嬌氣了。
和母親比不得，和瑤光星更比不得。
這樣的力氣，就算在母親面前恐怕都要得一句是不是沒吃飯，至於瑤光星……
不，柳五娘又怎麼配和瑤光星相比。
蕭綏鬆了手。
「疼也受著，這是你自己選的。」
半口不提荷包的事。
銜柳心裡有了底，要麼就是被蕭綏故意丟出去投石問路，探那個荷包是不是她用來給定王傳遞消息的筏子。
要麼就是被蕭綏隨意給丟了。
若是後者，蕭綏那日沒必要收下她的荷包，多半還是疑心她。
銜柳期期艾艾道：「相爺，妾和穆姐姐約好了，想去定國寺上炷香，相爺能否恩准？」
穆姐姐？
蕭綏眉頭一皺，才想起來她隔壁石榴院中那個蠢貨，確實是姓穆。
穆幟的女兒，那就是應王一派。
他這後院還真真是熱鬧。
蕭綏勾起唇角，看著銜柳那張白皙如玉的臉。
「去吧，你和穆氏感情倒是好。」
「這後院裡唯有妾和穆姐姐，自然是要走動的。若相爺改日給妾添幾位姐妹，那也熱鬧許多。」
蕭綏：「……」
她以為他蕭綏是什麼樣的人？她與那穆氏若不是眼前新法革新，明德帝有意讓他和定王應王兩位成年王爺走動，以便之後變法能順遂，他也不至於收下她們。
蕭綏冷哼一聲。
「不許說這麼拈酸吃醋的話，本相的後院如何，輪不到你來插手。」
「是，是妾越矩了。」
見她乖順應下，蕭綏又開口道：「明日，本相陪你們一同去定國寺。」
他時時刻刻盯著柳五娘的表情。
她眼底迸發出一絲疑惑，隨之而來的是潮水一般的喜悅，望向他時露出了璀璨的笑意，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也染上她的喜色，被襯得如星一般。
蕭綏的手指輕輕撫摸那顆痣。
那人眼角，也長了這樣一顆痣，只是不管是她的臉還是那顆痣，對他而言都是只能俯首遙望的星。
他不敢窺探。
他看著柳五娘喜怒都擺在臉上的神色，跟著彎了彎唇。
「就這麼高興？」
「自然！」
他若是去，她就能蹭上更好的馬車，有蕭綏在，她和穆姨娘兩個內宅女人也不怕出什麼差錯，如此一來當然好。
銜柳光是想想就樂。
一高興，手就跟著抖了抖。
將那根被她握在手裡的腰帶又扯開來，蕭綏精壯的胸膛再次裸露，空氣里充斥著藥浴的香味和眼前人濃郁的氣息。
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鐵鉗一般的手捏著銜柳的手腕，他的氣息排山倒海而來，銜柳下意識閉上了眼。
蕭綏從未親過她，這時候不會是突然有了什麼念頭吧？
男人熾熱的氣息卻在她耳畔停下，高挺的鼻樑蹭過銜柳紅得發燙的耳尖，低低的聲音傳入銜柳耳中。
「本相還有公務，今夜就不留了。」
銜柳垂眸，長長的睫毛掃過蕭綏的臉，輕聲道：「是，相爺早些休息。」
「你很失望？」
銜柳：「……」
她失望什麼？
蕭綏不會以為她很沉溺於那些時候吧？
若是過去的燕銜柳，此刻必定會抬起膝蓋讓蕭綏兩腿之間感受一下什麼叫失望。
但學過怎麼取悅男人的銜柳不同，她細嫩如蔥管的手指抓著蕭綏的衣領，抬頭吻上蕭綏的喉結。
片刻便離開，隨之紅著臉推開蕭綏，快步跑入內帳之中。
銜柳撲在床上，擋著臉。
從蕭綏的角度看，她是害羞了，一刻也不能在他跟前停留。
他抬起手摸了摸還殘留著她餘溫的喉結，滾動之下，強壓著冒上來的念頭。
膽子這麼大，卻又害羞了。
蕭綏勾起唇，一邊合上衣服一邊離開海棠苑。
人走後，銜柳才從被子裡把頭抬起來，拿著手帕面無表情擦了擦嘴，呸了兩聲。
剛走出海棠苑的大門，青泉就從暗處出來，躬身道：「主子，明日定王和大公主要去定國寺禮佛，老夫人也受了邀約，讓嬤嬤來問主子的意思。」
蕭綏眉宇間重新染上了戾氣。
她方才的喜悅，莫不是因為早知道定王也要去定國寺？
說是從未見過舊主，蕭綏看未必如此。
若是沒見過，定王怎麼會選中她來入他的後院。
蕭綏心道一聲好得很，提起腳步走入黑暗中。
「祖母年事已高，定國寺數千階台階如何能守得住？胡鬧。」
「老夫人也是這意思，屬下這就去回話。」
蕭綏知道，老夫人無非是想著他，他後院沒有能走動的宗婦，很多時候只能讓老夫人出面打探消息。
是他辛苦了祖母。
但要他這個時候娶妻，蕭綏又實在提不起來興致。
他年少時心裡裝了一個不該存在的人，落下了一顆不會照他的星，到了如今星隕人亡，那人也不會知道他隱秘的心意。
而他，矢志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