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姐弟相認
殿外傳來一道笑聲。
「本王當蕭相多了懶，原是在此處有佳人相陪。」
蕭綏閃身將銜柳擋在身後。
躬身行禮道：「殿下。」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思兔yuedu
銜柳在蕭綏身後戴上了帷帽，跟著福了福身算是見禮。
定王從殿外走進來，停在距離蕭綏兩三步的位置，目光在蕭綏身後的銜柳身上稍作停留，隨之朗聲笑道：「外界傳聞蕭相寵愛家中妾室，本王原本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然絕色美人，當得蕭相寵愛。」
蕭綏皺了皺眉。
定王這話，倒像是第一次見銜柳一般。
他不動聲色道：「五娘只是妾室，蒲柳之姿，入不得貴人眼。」
定王的視線掃過銜柳。
像是要穿透那層帷幕看到銜柳的臉一般。
直勾勾明晃晃的眼神，讓蕭綏皺了眉。
「誒，能得蕭相寵的妾室，可不能是一般人。如此說，倒是讓美人傷心了。」
銜柳扯了扯蕭綏的袖子，怯聲道：「相爺，妾不便在此處，穆姐姐應當在竹林，妾去尋她。」
蕭綏的眉頭鬆開些許。
「去吧，青泉青松也在竹林。」
銜柳對著蕭綏和定王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隨後腳步快而不急地走出了佛殿，在路過定王身側時還加快了腳步，將帷幕垂著遮擋住了自己的面龐。
既然蕭綏疑心她和定王之間的關係，那就讓他安下心來。
定王原本想看一眼銜柳的臉，誰知她快步離去，眼神也沒給他一個。
定王：「……」
-
定國寺後山有一片紫竹林。
不少文人雅客喜歡相聚於此，每年三月曲水流觴之時，紫竹林更是熱鬧非凡。
仲夏之中也有不少官家小姐湊在一起避暑。
銜柳看了一眼竹林，轉身朝著另外一條小道走去，吩咐身邊的春桃道：「竹林人多，我們不去湊熱鬧，那邊有個小亭，去那裡。」
「你去竹林尋青泉，就說我在這裡，讓他不必憂心。」
「是。」
春桃看了一眼小亭的方向，距離竹林就幾步路，只是有一顆參天大樹遮擋著，倒是一個避著外人的好地方。
今日香客多，若是有不長眼的衝撞了姨娘也不是好事，再要是遇上好色之徒那就糟了。
春桃也覺得在那邊更好，還是他們姨娘聰明。
銜柳坐在小亭之中，風吹過她的鬢髮，將她心中的躁鬱吹開吹散。
一顆石頭扔進小亭中，落在銜柳的腳邊。
她彎腰撿起來，石頭上纏著一張紙條。
上次出門，她除了去找司空嬋求子，還順道在醫館不遠的位置買了一包糕點，名為春桃糕。
當日春桃那小丫頭還樂，說這世上居然還有和她名字一樣的糕點，回去後纏著銜柳要了好幾塊。
無人知曉，那家糕點鋪是昔日她一位部下家中母親所開。
春桃糕，是那位部下最喜歡吃的糕點。
自從他母親故去之後，糕點鋪中再不售春桃糕。
那日她去買糕點時說出來那三個字，老闆滿目狐疑地望著她，「我家早就不賣這個糕點了，姑娘怎麼知道有這個？」
銜柳只輕聲道：「春日桃花盛，有燕銜柳來。只是這名字好聽，過去聽過一次後就記得了。」
老闆眼前驟然一亮。
她那日拿回去的自然不是春桃糕。
但是什麼不重要，她要買的原本也不是糕點。
紙條上寫了暗語。
是瑤光軍中特有的符號。
京城之中，居然還有不少瑤光軍舊部，只是沒參與徐水站，又隱去姓名改了容貌，藏匿在京城中。
銜柳知道，他們是為了燕羨青而來。
燕羨青雖然傳了死訊，但沒有屍首，天下就沒幾個信他真死了的人，淮南王府只剩下燕羨青一個生死不明的主子，瑤光軍舊部自然是會追隨他。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倒是方便了她行事。
風起吹動樹梢，湧起一片沙沙聲，林中飛鳥起伏，鶴唳從雲中來。
銜柳取下帷幕，目光平靜地瞥了一眼身後。
「閣下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藏，倒是顯得行事陰詭。」
樹後，穿著一身內侍衣袍的燕羨青肅立，站在距離銜柳幾米遠的位置，臉上浮著一道讓人看不真切的笑。
「娘子勿怪，是奴才冒昧了。」
銜柳長睫抖動，輕聲道：「公公是大公主身邊的內侍？妾身份低微，對宮闈內事知之甚少，不知公公跟隨在大殿下身邊幾時了？」
「奴才自小便在秦王府長大，自然是跟隨大殿下多年。」
「如此，公公這番，有何指教？」
燕羨青從袖袋之中拿出來一個荷包，攤在手心，手指還在荷花上細細摩擦。
「那日蕭相不慎將荷包遺落未央宮內，奴才想應當是娘子所繡，奴才身份不便上蕭相身前，不如還給娘子，也算是物歸原主。」
那個荷包，居然落到了燕羨青手裡。
銜柳看著那個荷包，嘴上嫌棄道：「既丟了，公公自行焚燒了就是，妾此番若是拿回去，又該如何與相爺說？」
蕭綏那個疑心病，看到丟了的荷包出現在她手裡，不知道會把她想成什麼洪水猛獸。
燕羨青嘆了一聲。
他的目光一直在銜柳身上來回，卻看不出來絲毫端倪，只是越看不出來，越是讓他心驚膽戰。
「是奴才未曾考慮周詳，娘子勿怪。只是奴才好奇，娘子為何繡這荷花？」
銜柳看著遠處的雲海。
飛鶴從天上來，一道尖銳鶴鳴滑過雲霄，有破空之勢。
仿佛要將這片天地劃開成兩個，將那些偽善，算計，陰謀詭計全都戳穿。
她勾了勾唇，面上平靜極了。
「相爺喜歡荷花。」
「娘子真是心細，將相爺的喜好了如指掌。」
蕭綏喜歡荷花，還是昔日在塞北時燕羨青告訴她的，無非是大公主日日念叨蕭綏，連帶著燕羨青將蕭綏的喜好也記得清清楚楚，回了塞北後當做閒談笑料說給燕銜柳聽了。
燕羨青拿著荷包。
「若娘子不要了，不妨將這荷包賜予奴才。」
銜柳詫異道：「公公要這東西做什麼？」
她見眼前的人朝著她走了一步。
樹下的男子生了一張和上輩子的她極為相似的臉，連帶著那顆痣一起，之前的淮南王府都說姐弟倆猶如雙生子。
而現在，她長著一張柔媚的美人面，風骨全無，只剩下了媚態。
他瘦得脫了相，口口聲聲以奴才自稱，只留一副骨。
他垂下眼皮，一滴眼淚從他眼底滾落，燙得他的心底又酸又麻。
「都能送蕭綏，怎麼到了我這就如此吝嗇？」
「長姐真真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