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逃妾
銜柳受了驚嚇。
身上的傷蕭綏看過後放了心，只是一些樹枝剮蹭的皮外傷，好好養著不會留下傷痕。
只是她太過害怕，一直摟著蕭綏的脖子不肯撒手。
思 兔 閱 讀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她骨頭輕，身上也沒什麼肉，對蕭綏而言重量就像一隻山野小貓，輕飄飄的。
這隻貓在他懷裡抖得厲害，哭個不停。
蕭綏將人往懷裡藏了藏，大步走向了停在山下的馬車。
青泉匆忙趕來，氣喘吁吁道：「相爺，要回去了嗎？」
蕭綏皺了皺眉。
似是在想什麼。
「本相記得來時有兩輛馬車。」
「是，有一輛跟在後面。」
定遠侯府規矩森嚴，銜柳和穆姨娘要出門前幾日就找門房登了馬車，使用的規格也是有限制的。
蕭綏既然跟著一起出了門，自然是用侯府最好的馬車，外面掛著定遠侯府的圖騰，旁人一看就知道有侯府的主子在裡面。
主子用的馬車那邊有專人看守。
若是少了一輛，立刻就有人去山上稟報。
定王那邊還不知道他已經下了山。
蕭綏微微頷首，「本相用後面那輛馬車，你去尋了穆氏和那幾個丫鬟，再一道回府。」
「是，屬下領命。」
後面那輛馬車也還算寬敞，上了馬車後銜柳依然不願意從蕭綏身上下來，他原本提著一口氣，又在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全是細小劃痕後收斂起來。
蕭綏任由銜柳趴在他身上，不住的小聲啜泣。
他擰著的眉頭舒展又皺起。
他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就像是一汪春水一樣溺在他身上，嬌柔虛弱，宛如一根藤蔓，只能靠著他活。
但他又生不出來厭煩的情緒，更生不出來將她從他懷裡推開的力氣。
罷了，她無端受了罪。
何況也是在馬車內，沒有旁人看到。
青松駕駛著馬車，緩緩離開了定國寺。
「主子，回府嗎？」
「嗯，路過帶上司空嬋。」
「是。」
銜柳身上的傷口不大，但有些在腰腹上，府醫不方便給她上藥。
蕭綏吩咐，「走側邊山路。避開官路。」
今日定王和大公主上山禮佛，不少得了消息的官員還在趕往定國寺的路上，撞見了都是麻煩不說，還耽誤回府的時間。
青松道：「是。」
馬車晃晃悠悠，卻也速度不慢，朝著山下一路奔騰。
銜柳啜泣的聲音逐漸變小，懷裡不斷顫抖的身體也沉寂下去，蕭綏以為是她哭累了緩過了神，卻久久不見懷裡的女子出聲。
他低頭去看。
銜柳的臉如白瓷，眉心卻紅得厲害，印堂處升起了一片晚霞似的紅。
蕭綏一驚。
她竟然把自己嚇成了這樣？
他捏著她的下巴，輕聲呵斥，「五娘，松嘴！」
在他沒看到的時候，她就一直咬著自己的唇？
蕭綏的手指探入銜柳的牙關，才將她滿是咬痕的下唇從她齒下救出。
他自小經歷萬千變故，從幼年時就忘記了什麼是恐懼。
現在卻從一個柔弱無骨的女人身上看到了恐懼的滋味。
於他而言只剩下灼身怒火的事，卻足夠要了她的命。
若他今日來的更晚幾步，或是燕羨青下手更狠，將她朝著另外一邊斷崖推下去，那柳五娘恐怕不及他趕來之時，就成了冰冷白骨。
蕭綏在心裡嘆息。
伸手撫摸她的眉心，
「不用害怕，日後這樣的事，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銜柳這才抬起頭看向他。
平日裡那雙望向他時總是水光瀲灩的雙眸，此刻成了一方死寂的水潭，幽深而漆黑，不見一絲光亮。
蕭綏握著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前。
「五娘不信我？」
銜柳見好就收。
對蕭綏而言，這樣的話已經算是退讓。
她重新趴在蕭綏懷裡，可憐兮兮道：「妾信，妾只有相爺了，妾的命也是相爺的。」
全心全意的依靠和期待，竟是這樣毫無防備又赤裸大膽的，就將她的命脈都放在了他的手裡？
蕭綏說不上來銜柳是大膽，還是過分膽小。
他神色複雜。
拍了拍銜柳的脊背，算是安撫。
馬驚了蹄，長長叫了一聲，馬車在山路上停下。
青松從車轅下抽出來藏著的長刀，憨厚道：「主子，好像遇上山匪了。」
蕭綏皺眉。
「山匪？」
皇城腳下國寺前，居然還有不長眼的山匪？
青松咋舌道：「看打扮像，腳法倒是有些蹊蹺。」
「去吧。要活口。」
蕭綏聲音落下，外面的人就離開馬車，飛身上了車頂。
銜柳聽著外面長刀破空聲和頗有章法的腳步聲，就知道青松應該是個武功不弱的練家子。
也不怪蕭綏敢只帶著青松和青泉就出門。
這樣的侍衛，足夠以一敵百。
片刻後，蕭綏氣定神閒喝了一盞茶，將茶盞放在一旁，青松從樹上落下，穩穩坐在車頭。
「主子，盤問清楚了，說是流寇，但熟悉從他們身上找到了銀兩。」
擦乾淨血漬的銀兩從馬車外遞進來。
蕭綏拿起來看了看，微微蹙眉。
「這銀兩上，為何有祖母的章？」
高門之中的銀兩有定數，稍大一些的銀錢會印章，主人用於賞賜下去也是恩德。
手裡這塊銀沉甸甸的，約莫五六兩，翻看底部赫然蓋著定遠侯老夫人的私章。
青松猶豫片刻，才小心翼翼道：「說是收了錢，知道這馬車裡有大戶人家的逃妾……」
後面的話，幾乎不用複述。
收了錢，馬車內又是逃妾，若是被他們得手，馬車內的人不外乎那些下場。
蕭綏拿著那塊銀子，緩緩道：「不會是祖母。」
若是他對柳五娘動了真心，她又有了子嗣，祖母或許會出手阻攔。
但也不會是這樣狠辣不留情面的方式。
這些山匪流寇都是窮凶極惡，見錢眼開的貨色。
加上銜柳又是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若是他們見了，一刀就了結是斷然不可能的……
蕭綏只是往後想想，胸膛里就翻滾起滔天的怒火，焚燒得他五臟俱麻。
懷裡那女子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或許真以為是祖母想要了她的命。
一言不發，不斷瑟縮身體。
蕭綏看了被氣笑了。
「蠢貨，你莫不是以為祖母真要殺了你？」
銜柳不看看他，只顫著聲音哀求道：「若相爺為難，就給妾一個痛快吧，妾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