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好戲開唱
蕭綏走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司空嬋就到了歸閒園。
她長著一張瘦削的瓜子臉，身上滿是草藥味，解開銜柳衣裳的動作也又輕又慢，生怕將她這個瓷瓶一般的人弄壞似的。
司空嬋聽青松說銜柳受了傷，一問才知道是從定國寺的山上滾了下來，一時驚懼交加。
連忙收拾藥箱子的功夫，青松又讓她上歸閒園。
司空嬋心頭的驚懼又成了震撼。
連定遠侯都沒去過歸閒園，更別提在歸閒園中有落腳留宿的地方。
定遠侯老夫人只說那是蕭綏自己拼出來的功勳，她此生留在定遠侯府守著老侯爺留下的基業就足夠了。
也從未踏足歸閒園。
司空嬋原以為有朝一日若是主母進門，相爺都未必願意帶著新婦來此。
沒想到在歸閒園內，見到的第一個蕭綏安置過來的「主子」，竟是銜柳。
她收起心頭的震撼，輕手輕腳給銜柳解開了沾血的衣裙。
身上更是滿目瘡痍，看著觸目驚心。
司空嬋連聲勸慰。
「無礙無礙，都是小傷。」
銜柳眼巴巴地望著她，「嬋姐姐，不會留下傷疤吧？」
「可當不住姨娘一句姐姐，屬下丁當盡心竭力，不會留疤。」
司空嬋小心翼翼給銜柳上了藥。
好在那些傷痕看著多又細小，實則都是劃痕，除了後背有一片劃傷稍微深點，別處都只是皮外傷。
司空嬋鬆了一口氣。
她原以為銜柳會忍不住呼痛，卻沒等來她的聲音。
一探，才發現她已經閉上眼睡了過去。
司空嬋納悶：「……」
莫非是她動作太重，硬生生給柳姨娘痛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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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侯府內，一片喧囂。
定遠侯老夫人高坐主位，怒道：「好好的怎麼會遇上了山匪流寇？如今這世道到底還有沒有王法！報京兆尹了嗎？」
定遠侯在一旁坐著，聞言戰戰兢兢道：「母親，這到底不是什麼光彩事，若是報了京兆尹，那豈不是滿城皆知？」
老夫人怒不可遏。
「成天臉面臉面，這世上哪有臉面比人性命更要緊的！去報官！」
程元景倒了茶遞過去，給老夫人拍打後背順氣。
「我知婆母心慈，只是這事已經讓人去告知綏兒，是否報官，也讓綏兒自己拿主意，到底是他房裡的姬妾。」
老夫人氣惱的火焰被掐滅。
「罷了，你說的也在理。」
一道聲音從外面傳入，蕭綏道：「出了什麼事，祖母竟是要報官？」
程元景抬頭一看。
蕭綏穿著一身風姿倜儻的圓領袍，就像是平時京城裡那些紈絝的富家子弟，偏偏他又是這世上最不紈絝之人，高大的身影一進來就擋住了大半的光亮。
程元景心頭又酸又恨。
都是定遠侯的兒子，憑什麼蕭綏長得這樣好，連個頭都比蕭序高上許多。
定然是老夫人私下裡將侯府的好東西都給蕭綏吃了！
也罷。
若是蕭綏知道他那愛妾是被老夫人買兇劫走，找回來後人有沒有全屍兩說，身子一定是被占了，蕭綏就算對那妾沒有真心，能不膈應？
有真心更好，有真心，才會傷懷，最好是神魂俱滅，傷得徹徹底底。
這麼一來，她就不信老夫人和蕭綏之間生不出來嫌隙。
祖孫倆一離心，就是蕭序去老夫人眼前湊的好時機。
老夫人不知道程元景心頭的計較，連忙和蕭綏說了山匪的事。
「這可如何是好？到底是弱女子之身，若是真出了什麼事，那也是無端造孽啊！」
蕭綏寬慰她。
「祖母，報官就不必了，這是侯府的家事，若是報官，京兆尹不過也是拿著案捲來敲我的門。」
京兆尹哪敢越過蕭綏斷了定遠侯府的案。
更何況那還是蕭綏的妾室。
老夫人一聽，也確實如此，「那也不能不管了，你讓人帶著府兵去尋，總要把人給找回來。」
老夫人是憂心，銜柳畢竟是蕭綏這些年來第一個寵愛的女子。
到底也是有分量的。
人被擄走，蕭綏心裡究竟難過不難過？
老夫人這樣想，程元景也這麼想。
她眼波流轉，開口道：「綏兒本來也不喜這兩位妾室，眼下我看也不必大張旗鼓去找，外頭的人要是知道了這事，丟的還是侯府的臉。綏兒要是捨不得，我身邊的幾個小丫鬟給綏兒當填房就是。」
定遠侯老夫人陰惻惻看她一眼。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主意！」
都這種時候了，她不想著要去找人，竟還說風涼話。
她身邊的那些丫鬟，給蕭綏做通房都不夠格。
程元景討了個沒趣，暗自惡狠狠地看著蕭綏。
咬牙道：「兒媳說的也沒錯，左右不過妾室，莫非綏兒當真有了感情，要鬧大了去找吧？這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侯府呢……綏兒是可以分家單過，那侯爺和老夫人可如何是好？」
分家和臉面兩個字，都赤裸裸打在了定遠侯臉上。
他焦躁道：「不能找！」
蕭綏蹙眉，「你說什麼？」
「大郎，你十三歲就跟著你祖父剿過匪，還不知道被山匪擄去的女人是什麼下場？且先不說人還有沒有氣，找回來了你難道又能心無芥蒂的寵愛？不成，都不成！」
蕭綏的心往下沉了沉。
冷笑道：「父親的意思是，就讓她們死在山上？」
定遠侯想了想，補了一句，「什麼叫死在山上？是在後院之中突發重疾，暴斃而亡。」
定遠侯老夫人瞥了定遠侯一眼。
似是在看，她和老侯爺怎麼就生出來了這樣一個膽氣不足，滿腦子都是榮華虛名的兒子。
但到底是自己的兒子。
老夫人幽幽嘆了一口氣，心道造孽，都是造孽。
程元景見狀，緩緩開了口，「依我看，綏兒要找那兩個妾室，也是綏兒自己的事，只是斷不能用了侯府的府兵。」
蕭綏若是用了首輔宅院的府兵大張旗鼓去找兩個妾室，明日天不亮，大安朝上上下下就全都知曉了。
蕭綏的妾被山匪擄走，無非是他樹敵太多，卻又連家中姬妾都護不住。
傳出去，也是將蕭綏的臉面踩在腳下碾壓。
和定遠侯府絲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