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致命一擊
蕭綏唇齒間溢出一絲冷笑。
「既然你覺得巡防營好，那便讓蕭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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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侯老夫人側目道：「序兒那身子骨，怎麼能從軍呢？」
「巡防營的事務也沒那麼累，無非是剿匪除寇，若是燕山關外起了戰事，巡防營兩萬兵馬按制需去救援，平日裡也沒什麼事。」
蕭綏說的雲淡風輕。
程元景卻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巡防營何時要打仗了？」
她就蕭序這麼一個兒子，哪捨得讓蕭序真槍實劍的上戰場去，想讓他去巡防營也是為了混混資歷，歲數上去了後不是自然就能得個將軍的位置？
現在聽蕭綏說巡防營也要上戰場，程元景一時錯愕。
老夫人恨鐵不成鋼道：「廢物東西，眼皮子淺！從軍哪有不打戰的？就算是京城腳下的巡防營，北邊起了戰事亦或宮變，巡防營都是第一個衝上去的。」
「你莫不是以為這天下還有不用上戰場就能當上軍侯的？」
程元景……還真這麼以為。
就算要打仗，蕭序也是定遠侯的兒子，自然不會讓他衝鋒陷陣，這麼一想，程元景又覺得巡防營也不錯。
蕭綏多半是見不得蕭序好，說這話來嚇唬她的。
倒是老夫人。
見了程元景這麼一副小家子氣又算計的摸樣，想著讓蕭序離家從軍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蕭序去了軍營里鍛鍊鍛鍊，知道自己到底幾斤幾兩重，也不會想著和蕭綏爭搶定遠侯世子之位。
離程元景遠些，未嘗不是好事。
老夫人緩緩道：「綏兒，你安排就是，祖母信得過你。序兒在巡防營也好，只是告訴沈將軍，不必因為是世家子弟就對序兒多加照拂，旁人如何，他也如何。」
「是，孫兒明白。」
青松從外面進來，恭敬道：「主子，沈將軍說他就不進來了，巡防營的人在姨娘的馬車邊找到了這個東西。」
蕭綏拿過青鬆手心裡的一塊銀子。
看到那塊銀子，程元景就有些不安，但隨之又想著無人知曉是她做的，隨之又挺直了腰。
老夫人見她這樣就心煩，踢了踢煩心道：「成何體統，起來！」
世家宗婦，哪有像她這樣狐媚無骨的東西。
程元景扭著腰起來，一下撲進了定遠侯的懷裡，徹底記恨上了蕭綏和老夫人。
老傢伙年事已高，她犯不上和她計較。
等蕭序出人頭地，自然有將蕭綏踩在腳下的那天。
她能斗得過程元昭，還鬥不過一個半大小子嗎。
老夫人拿著那塊銀子，翻過來看著上面的私章，狐疑道：「這不是我的私章嗎？」
老夫人身邊的花嬤嬤拿著那塊銀子仔細看了看，回話道：「老夫人，看著像是上個月您賞下去那塊。」
這樣大的銀兩都登記在冊，賞給誰了都過了明路。
老夫人蹙眉道：「我記得是賞下去的，怎麼會到了那山匪手裡？」
蕭綏不緊不慢開了口。
「多半是有人拿了這銀兩給了山匪，又憂心京城近郊，京兆尹和各路兵馬雷霆手段，山匪自是藏不住。來日東窗事發，拉祖母做墊背。」
「好大的膽子！我若是想要那兩個妾室的命，和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是啊，」蕭綏輕呵一聲，意有所指道：「只是這麼簡單的道理，旁人卻未必能看明白。」
定遠侯蹙眉。
「看什麼明白？既然有母親私印，那別往下查了！平白為了兩個妾連累了母親的名聲，這該如何是好？」
定遠侯心裡著急。
他也不關心老夫人是不是喜歡蕭綏的妾，更不在乎那塊銀子怎麼會出現在山匪手裡，只在乎這件事傳出去老夫人買兇擄走蕭綏的妾肆意欺辱，侯府的名聲不就徹底完了嗎？
蕭綏平靜道：「事關祖母的名聲，才更要徹查。侯府內宅賞賜下去的銀兩，為何會出現在歹人手中？」
老夫人也跟著點頭。
「是要徹查，這侯府內宅，也是處處透風。」
話里話外意有所指。
程元景額頭上滴下冷汗。
但蕭綏和老夫人就算疑心到她這裡，一來她和蕭綏的妾室面都沒見過，更是沒有深仇大恨，二來蕭綏也找不到證據。
青泉一路小跑進了內院。
「主子，那個山匪招了，說是一個姓羅的嬤嬤給了他錢，讓他去劫了姨娘。」
程元景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冤枉啊！婆母！整個內院唯有兒媳身邊有一個姓羅的嬤嬤，但嬤嬤跟著兒媳三十餘年，一直盡心盡力，絕不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我素日憐惜女眷，也免了她們的請安，更是連面都沒見過！」
三兩句話還不忘把自己摘出去。
老夫人道：「你急什麼，我又沒疑心到你這裡。」
「侯府上下都知道兒媳身邊的奶嬤嬤姓羅，兒媳能不急嗎？」
程元景擦了擦臉上的淚，復而又道：「那山匪說的話也不能全信，萬一是惡意攀咬呢？但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做了文章，婆母和兒媳的名聲就全完了！」
蕭綏勾起了唇角。
「是與不是，送去京兆尹審問一番便是，連帶那位姓羅的嬤嬤一起，讓他們指認。」
「萬萬不可！」
程元景一聲尖叫，失了儀態。
「你怎麼能為了低賤的妾室，讓我的奶嬤嬤受屈辱？」
蕭綏垂眸，淡淡地望著她。
「我的妾，比你身邊的狗奴才貴重了不知多少。」
這樣直白的話，像是一記巴掌，重重扇在了程元景臉上，讓她一時錯愕又難堪。
蕭綏怎麼敢？
她好歹是他的姨母，他的嫡母！
蕭綏輕輕彈走了衣袍上的灰塵。
他絲毫沒有把程元景放在眼裡。
但他今日站在這裡，就是為了讓程元景的戲唱起來，再給她致命一擊。
他不緊不慢，一字一句開了口。
「祖母不必憂心，那山匪，是孫兒親自抓的。下午遇上匪徒時，孫兒正在馬車內與五娘同乘。」
「山匪是誰指使，馬車外發生了什麼，孫兒比所有人都清楚。」
程元景的身子劇烈顫了顫。
蕭綏也在？
蕭綏為什麼也會在？
他竟然緊張那妾室到了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