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膽得很
男人的聲音落下，銜柳一下從美人榻上要掙扎著坐起來給他請安。
被蕭綏一隻手按著肩膀，又借著月色見她蹙眉，彎腰伸手穿過她的腿和臂彎，將人抱了起來。
「去正院睡。」
書房裡總歸不是睡覺的地方。
老侯爺規矩多，老夫人也是名門閨秀，小的時候蕭綏跟在他們身邊學的都是一板一眼的規矩。
書房於男子而言如女子的繡房，安身立命之本不過於此。
自然不能用來留宿，更何況她還是他的妾室。
銜柳勾著蕭綏的衣襟，紅著臉道：「妾哪裡能去正院，相爺不如將妾送回海棠苑吧。」
蕭綏已經出了書房，青山見蕭綏抱著銜柳出來，趕緊打著燈籠在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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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綏冷哼，語氣里透著幾絲不悅。
「你是覺得海棠苑比歸閒園更好？」
真要比，當然還是蕭綏這個當朝新貴，天子近臣的宅邸大氣敞亮，處處精緻都透著雅，一看就是出自大師傅的手筆，亭台樓閣一處一景，步步生輝。
蕭綏書房裡一個博古架上的擺設，都勝過定遠侯府里整間書房名貴。
銜柳心裡想著她又不是傻子，哪裡好難道看不出來？
伸手摟著蕭綏的脖子，將她軟軟的臉頰貼上去，藥香瞬間瀰漫，侵入蕭綏的鼻間。
她嬌聲道：「可是相爺又不常在歸閒園……」
蕭綏的眉頭皺起又鬆開。
她是覺得他在哪裡，哪裡就更好？
歸閒園裡自然有銜柳能住的院子，只是蕭綏今日疲累，並不想繞過花園爬過假山走那麼遠的路。
整個園子都是他的。
懷裡的女人也是。
「你的意思是要本相陪著你去宿偏院？」
銜柳的手指戳著蕭綏的胸膛，小聲道：「妾不敢……相爺的意思是，要陪妾一起睡覺嗎？」
能和蕭綏一起睡正院，那床更大更舒服，吃得也更好。
這副身子要養好了，靠她那點姨娘的月供怎麼夠。
想到這銜柳就高興。
後面半句話，懷裡的女人說話的聲音都雀躍了不少。
他說要陪她，就讓她這麼高興？
蕭綏的嘴角不著痕跡勾了勾。
歸閒園的正院也處處雅致，夜裡不見景，也能聽到潺潺流水聲，鼻息之間縈繞著淡雅花香。
蕭綏將銜柳放在床榻上，轉身去耳房洗漱。
銜柳看著頭頂的帳子，輕輕勾唇。
她剛才那番話，自然是說給蕭綏聽的，就算蕭綏聽不到，這歸閒園可是他的地方，自然有人將她說的話告訴他。
她既等了人，就絕不可能平白等。
就算蕭綏一晚上不回來，也會有人將她說的話傳到蕭綏耳中。
在這個府里，要麼不說話，要說，就要說到蕭綏心裡去。
銜柳抬起手背輕輕打了個哈欠。
心裡惦記著燕羨青，也不知道他在未央宮裡如何了。
他能活下來，多半是大公主保全之下，抑或者明德帝想留著燕羨青掣肘淮南軍舊部。
瑤光軍幾萬人在徐水戰中全軍覆沒，除了少數不在營內的將領活了下來，剩下的就算撿到了一條命也是身受重傷。
但淮南軍還剩下十萬人，依然鎮守塞北。
明德帝的意思是淮南王是將帥，他謀逆不惜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淮南軍也是受命聽將令，沒有株連。
天下沒有不誇讚明德帝仁厚的。
但銜柳很清楚，天下唯有淮南王和燕銜柳可以調度淮南軍，淮南軍認人不認王，虎符更是虛設。
明德帝未必不知道當今的燕西都護拿淮南軍沒有法子。
但塞北之外還有北齊虎視眈眈，北齊兵強馬壯，除了淮南軍外無人有應對之策。
明德帝登基不久，眼下國庫空虛，也沒有那麼多錢給他來養一支新的強壯的，聽話的軍隊。
不會再有軍隊比淮南軍和瑤光軍好用。
他不捨得消滅淮南軍。
留著燕羨青，就留著了號令淮南軍的虎符，有朝一日淮南軍不聽令時，燕羨青就是最好用的令牌。
但燕羨青會不會成為新的淮南王，明德帝也不敢賭。
銜柳揣測幾番帝王心，只覺得心肺都是涼的，徹骨的冷從她腳心蔓延，幾乎讓她渾身都失了溫。
父王絕不可能謀逆，也絕不可能將她的生死棄於不顧。
淮南王是全天下最好的父親。
但不是一個好的臣子。
起碼才揣測帝王心這件事上，一百個父王也抵不過一個蕭綏的玲瓏心。
身邊的床微微陷下去，蕭綏帶著一身清涼水汽躺下。
他閉著眼，鼻尖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
他想了想，開了口。
「司空嬋說你的傷不嚴重。」
銜柳一愣，偏過頭看著躺在她身邊的蕭綏。
這狗男人在不干點什麼事的時候其實睡姿很安分，也大概是留著從軍時的習慣，整個人都板板正正躺著，睡一宿也不見挪位置。
銜柳輕輕嗯了一聲。
蕭綏聽著她興趣不高的聲，眉頭微微擰著，又補了一句：「山匪的事，本相也處置妥當，不會有流言蜚語傳出去。」
「妾不怕流言，妾只怕拖累了相爺……」
銜柳悄悄挪過去，頭靠在蕭綏肩膀上，輕聲道：「幸好相爺在，否則……」
蕭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沒有否則。
他冷冰冰道：「睡覺。」
「哦……」
銜柳動了動，蕭綏收回了手，但她卻沒有離開蕭綏身邊，反而心安理得將蕭綏當了暖爐，靠著睡了過去。
蕭綏卻久久未眠。
他手心裡還有剛剛柳五娘呼吸出去的氣，暖暖的，似還有她身上的香。
分明是夏日，屋內也放了冰，但柳五娘還是黏在他身上，好似一點不知道熱。
是不覺得熱，還是不捨得放開他？
蕭綏又想到白日裡銜柳經歷的事，不管是跌下山崖還是遇到流寇，都足夠讓她嚇破了膽。
這樣的膽量，怎麼敢來他身邊做探子。
也不知道是定王太蠢笨，還是太高看柳五娘的姿色。
銜柳睡覺著實不老實。
抬腿蹭過被子，將整條腿都纏在他腰上。
原本還在睡覺的東西頓時甦醒，大有興奮姿態。
但始作俑者受了傷，又睡得正香，他也不可能如何。
蕭綏：「……」
他看這女人實在是大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