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尚公主
一直到了雞鳴拂曉，五更天。
蕭綏也未能安靜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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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青泉叩響房門，輕聲道：「主子，該上朝了。」
喊完後青泉就憋著一口氣，屏氣凝神聽著屋內的動靜。
聽了蕭綏一聲悶哼後，青泉帶著幾個小廝魚貫而入。
蕭綏從床上翻身而起，坐在床邊醒了片刻神，聽著身後窸窣的聲響，抬手放下了帷帳。
洗漱好穿上朝服，蕭綏一夜未眠，也沒有要進早膳的心思。
乾脆直接出門入鵷行，站在官員已經排在宮門前的官員首位，等著宮門開。
下朝後，明德帝留住了蕭綏。
「靖之。」
其他官員紛紛按照禮儀磕頭跪安，定王在官員簇擁中回頭，在明德帝和蕭綏身上落了個來回，乾脆也出了列。
「父皇，兒臣也有事要奏啟。」
「既如此，你也一道來吧。」
「是，多謝父皇。」
蕭索和定王見禮，面上浮著不見底的笑意。
明德帝見狀，反倒是笑了笑。
御書房內，明德帝先道：「三郎，你有什麼事？」
「回稟父皇，兒臣奉命徹查南方水患一事已經有了眉目，還請父皇定奪。」
明德帝身邊的內侍一路小跑過去接過定王手裡的摺子，奉給了明德帝。
逐字逐句看了幾行，明德帝大怒。
「南齊，又是南齊！倭賊不除，朕心難安！」
定王斟酌著言辭緩緩道：「依兒臣之見，此時未嘗是和南齊兵戎相見的時候，我朝尚且需要修生養息，養精蓄銳。南齊下月使臣入京，未必存的不是這樣的心思。」
大安打不動，南齊也未必打得動。
北燕和大安在徐水一戰中也傷了根骨，大安失去了北疆第一戰神，北燕也同樣失去了英勇無比的大將，兩國之間在明德帝登基那年就握手言和，休戰了。
南齊擅水戰，又時常騷擾大安邊境，百姓苦不堪言。
明德帝怒道：「朕何嘗不知眼下不能打？縱使要出兵，南疆又哪有可以領兵出征的將帥可用？」
定王壓著心裡那一絲悸動，剛準備主動請纓，就聽到蕭綏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不必如此煩憂，若是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臣願領兵前往，屆時虎符如何請出，便如何歸於陛下。」
定王：「……」
他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要到時候得一個領兵的權，南疆好歹有十萬兵馬，若是能在軍部有了實在的兵權，那奪嫡的勝算也就多了幾分。
就算父皇不讓他出征，在武將那邊他也能占一個好名聲。
武將擇主，當然會選一個能上戰場，有膽魄的主君。
蕭綏這時候站出來，還將一切話都挑明了，讓定王心頭所有的小九九都成了飛灰。
顯著你了！
明德帝轉而大喜，笑道：「朕日日見你，倒是忘了你昔日也是靠自己一身軍功做到了萬戶侯的，眼下讓你在朕跟前，倒是屈了靖之在疆場之上的才能。」
「陛下言重了，若是可以選，臣倒是希望廟堂無憂，邊疆安定，臣便可自由自在遊玩四方。」
明德帝摸了摸鬍子，笑得開懷。
「那可不行，你可別想躲懶。朕這朝堂還需要你。」
蕭綏拜了一禮。
定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明德帝又道：「靖之，依你看，南邊治水的主事官員應該推舉誰更好？」
蕭綏略一思忖，開口道：「臣以為，此人要精通水患治理，還要和南齊人打過交道，眼下的兵部侍郎程元洄，是不二人選。」
定王在旁邊嗤笑一聲。
「蕭相，誰人不知兵部侍郎程元洄是你舅舅，蕭相此番舉薦自家人，莫非是想壯大氏族？存的是何心思啊！」
明德帝沒說話。
蕭綏也不發怵，繼而平穩道：「陛下，自臣母親死後，兵部侍郎便與定遠侯府斷了聯繫。外祖家，臣也多年未曾登門。」
他語氣一頓。
明德帝倒是想起來，去年他還收了程家的摺子，字字句句都在斥責蕭綏不配位極人臣，說他手段狠戾，不是治國良臣。
那摺子蕭綏自己也看過。
現在反而像沒事人一般，冷靜道：「程元洄昔日曾多次治理水患，更師從李太師，與南齊有血海深仇，臣以為，程元洄能擔此任。」
李太師是前朝治水大師，在世時多次治水，免去了黃河一脈多少百姓流離失所的悲苦。
最後死在了在南邊治水的路上，被南齊人所殺。
程家對定遠侯一家心頭有恨，程元洄也同樣對南齊恨之入骨。
定王見明德帝心動，急匆匆道：「父皇，同樣是李太師門下門生，驃騎大將軍也可前往啊！」
李太師是隴西李氏門閥所出，程元洄算起來也是李氏門生，但到底不姓李。
明德帝微微蹙眉，抬眼看了定王一眼。
不緊不慢道：「朕是要治水良臣，又不是要派人去領軍打仗。大將軍雖師從李大師，但一次水也沒治過，南邊的百姓可等不起他。」
定王還想說點什麼，瞥見明德帝身邊那位內侍緩緩搖頭的神態，斂了嘴邊的話。
治水的人便定了是程元洄。
明德帝喝了一口茶，目光又落在蕭綏身上。
「靖之，朕今日叫你來，是為了你的婚事。」
蕭綏面上震驚，趕緊俯跪下去，恭敬道：「臣的事怎能驚擾陛下，不過是一件小事。」
「你的婚事可算不得小事，快起來，朕又沒有訓斥你。」
蕭綏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面色一直恭順有加。
明德帝見了，笑道：「皇后想讓你尚大公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定王率先道：「好啊！如此一來，蕭相與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也不枉費父皇一向疼愛蕭相！」
皇后還是沒憋住這口氣。
到底還是去求了明德帝的恩典。
但明德帝並沒有直接降下旨意，而是來問蕭綏自己的意思。
定王心頭有些不滿。
父皇若是直接下旨，蕭綏便無法抗旨不尊，偏偏還要問他。
但定王也知道明德帝也未必想看蕭綏做大駙馬。
蕭綏站在那，仿佛沒有聽到定王的道喜聲，只淡淡道。
「臣無此意。還望陛下娘娘再為大公主尋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