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查案
「大人，蕭相來了！」
師爺驚慌敲響了京兆尹的門，將還沉溺在溫柔鄉中的京兆尹叫起來。
「哎呦我的祖宗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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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慌亂極了，連忙讓身邊的妾為他穿戴齊整，手腳都在抖，額上冒出冷汗。
「蕭相到哪裡了？快去看看，就說本大人審完手邊這個案子馬上就到！」
師爺在門外結結巴巴開口。
「屬下來稟告時，蕭相已經進了府門，去大牢提人了……」
京兆尹：「……」
蕭綏怎麼不當京兆尹衙門是他自己家呢？
他這個父母官都沒過去，他自己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直接就朝著大牢去了！
妾室為京兆尹穿好衣服，抱怨道：「老爺，這蕭相也真是的，怎麼能這麼驅使老爺？」
「你懂什麼，他眼下雖然只是正一品的相國，但未必日後不會再進一步啊……」
妾室疑惑道：「都正一品了，還能怎麼再進一步？莫非他還想做超一品的國公爺不成？這朝廷又不是跟著他姓蕭的。」
京兆尹趕緊伸手捂住了妾室的嘴，罵道：「閉嘴！這話也是你能說的？眼皮子淺的東西！」
妾室不敢再說話。
京兆尹穿戴好了官服，帶著師爺一起抱著烏紗帽匆匆忙忙踱步到了大牢。
若是晚到一步，他都不能保證手裡這頂烏紗帽還能不能保得住。
「蕭相，下官來遲……了？」
京兆尹一進大牢，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見蕭綏穿著一身月牙白的衣袍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師椅上，腳邊跪著一個哭哭戚戚的老嬤嬤。
京兆尹頭上滴下一滴冷汗。
蕭綏來京兆尹大牢，難道不是來審問當日他抓獲的那些山匪的？
審這個嬤嬤是什麼章程？
蕭綏這身衣服和這個骯髒污穢的大牢格格不入，頭上的小窗透過的光亮全然落在他身上，就好似只有他一人被照著，其他人都在地獄裡朝著他伸出只剩下骨頭的手。
而他睥睨人間，絲毫沒有被惡鬼嚇退半步的摸樣。
京兆尹心裡沒來由的發怵。
蕭綏眼皮子一抬，瞥了站在那裡的京兆尹一眼，手指了指旁邊的太師椅。
「謝大人，坐。」
京兆尹小心翼翼，只坐下了半個屁股，「多謝相爺，相爺這是在審當日那個山匪一案？」
「不，」蕭綏手裡玩著一把扇子，扇墜是一個龍鳳圖案的玉佩，發著瑩瑩光輝，想來是時常被人握在手裡把玩。
他垂著眼皮，聲音冷漠，卻如驚雷一般落在了羅嬤嬤和京兆尹頭頂。
「本相要查當年本相母親的死，是否是一場意外。」
京兆尹半邊屁股從太師椅上一滑，人哐當一聲跪了下去，膝蓋都軟了。
「相，相爺……這……」
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能捲入定遠侯府這樣的內宅辛秘中啊，更何況還涉及了程家。
要是調查不出來什麼還算好的，要是真被蕭綏查出來什麼不得了的事，京兆尹都覺得別說烏紗帽了，他能不能活著踏入朝堂都兩說。
羅嬤嬤更是嚇得發抖。
只是山匪這件事她倒是不害怕，夫人會想辦法把她救出去的。
但若是當年那件事……
蕭綏又是怎麼知道程元昭的死有蹊蹺的？他到底查到了什麼？程家又知道多少？夫人那邊得了消息嗎？
蕭綏的眼角餘光瞥過不斷發抖，眼珠子亂轉的羅嬤嬤，心裡有了底。
果然如此。
他在歸閒園和柳五娘一番爭吵後，打馬去了練武場，和巡防營的沈將軍一番比試後抒發了心頭的戾氣，靜下來後一想，卻覺得不對勁。
他不是沒有疑心過母親的死。
只是當年就算有什麼證據留下，也都被程元景毀得一乾二淨，不留下絲毫痕跡。
現在見了羅嬤嬤的動靜，蕭綏就知道，母親的死和程元景絕對有關係。
他伸手看著自己的手指。
太陽光照過來，將他這雙曾在疆場上勒馬殺敵的手，這雙在朝堂風雲中玩弄權術的手，照得像玉石一般溫潤通透。
他不辨喜怒道：「謝大人怕什麼，本相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京兆尹心裡想罵娘。
你興致高，你了不起！
嘴上戰戰兢兢道：「蕭相既然要探查家事，下官不便在此處，不如下官去審那幾個山匪，之後有了結果再來稟告蕭相。」
「有勞謝大人。」
京兆尹心裡長鬆一口氣，趕緊爬起來頭也不敢回地離開了審室。
他現在只盼著那幾個山匪最好是有成百上千的秘密留給他審。
羅嬤嬤不斷地磕頭。
「大公子，您這話就折煞老奴了，當年夫人的死，御醫也說了是生了頑疾……旁的老奴什麼都不知道啊！」
「夫人這些年對大公子也是真心的啊！」
蕭綏看都沒看她一眼，起身，吩咐道：「青泉，將消息傳回侯府，就說本相疑心當年母親的死，來提審了這老嬤嬤。」
「是！」
羅嬤嬤一愣。
不可置信地抬眼看著站在那裡的蕭綏。
蕭綏並未看她。
或許說，蕭綏今天出現在這裡，根本就不是為了審她！
他是要讓這個消息傳出去，定遠侯若是問起，京兆尹反而成了蕭綏確實疑心那件往事的證人。
若是夫人知道了……羅嬤嬤渾身的肉都在都抖動。
蕭綏要的就是讓程元景知道。
他抬起腳往外走，看都沒看跪坐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般的羅嬤嬤一眼。
身後傳來老嬤嬤悽厲的慘叫求饒聲。
「大公子……不，相爺！相爺！救救老奴啊！老奴什麼都說！」
若是程元景知道蕭綏來提審了她，就算她什麼都沒說，以夫人的疑心，也不會讓她活下去。
反而蕭綏成了羅嬤嬤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蕭綏已經大步離開了大牢，將身後的慘叫聲隔絕在身後。
大牢外日頭正盛，照得人身上暖暖的，心卻冷冷的一片，怎麼也照不進去。
青泉疑惑道：「主子，您不聽那嬤嬤說什麼？」
「聽與不聽，又如何？」
他既然已經知道了母親的死不全是意外，眼下重要的反而不是一個老奴臨死之前的狡辯掙扎。
狗咬狗，未嘗不是一場好戲。
青松從不遠處迎上去，「主子，柳姨娘說想出府買點東西……」
主子今天才和柳姨娘在亭內大吵一架，眼下怕是還在氣頭上。
青松心裡叫苦不迭。
蕭綏面無表情，冷漠道：「讓她去。」
「本相記得今日定王在朱雀大街，送柳五娘也去。」
青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