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罪證確鑿


  那感覺就像是有十幾把小刀在腸子裡瘋狂攪動,劇痛瞬間衝上腦門。

  老陳臉色煞白,捂著肚子奪門而出,直奔大院後頭的旱廁。

  

  可等他跑到旱廁門口,傻眼了。

  只有四個坑位的男茅房外頭,密密麻麻排了二十幾個機關幹事,個個彎著腰、夾著腿,腦門上冷汗直流,哎喲哎喲地直哼哼。

  裡頭蹲著的人拉得天昏地暗,外頭等著的人實在憋不住,直接蹲在牆根底下一邊吐一邊拉,酸臭味熏得半個大院連蒼蠅都不敢落腳。

  「讓開!快讓開!我憋不住了!」

  老陳主任顧不上領導威嚴,雙手死死掐著褲腰帶,話音剛落,整個人眼前一黑,直接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當場拉在了褲子裡。

  同樣的慘狀,在縣水泥廠和農機站同時上演。

  幾十個剛喝完勞保福利的工人集體肚子劇痛,上吐下瀉,嘴巴腫得像掛了兩根肥香腸。

  車間的機器全停了,廠醫院的走廊里躺滿了脫水的工人。

  到了下午兩點,連救護車都出動了三輛。

  老陳主任因為年紀大,連拉了十幾趟,整個人脫水休克,被緊急送進了縣人民醫院搶救。

  縣醫院的急診室里,老中醫拿著剩下的半瓶黑褐色液體,聞了聞,又蘸了一點嘗了嘗,臉色當場就變了。

  「胡鬧!這哪是什麼滋補飲品,這分明是一鍋催命的毒藥!」

  老中醫氣得直拍桌子,「裡頭除了發霉變質、含有劇毒黃曲黴素的爛天麻,還加了大量的生半夏和生巴豆霜!」

  「生半夏麻人喉舌,生巴豆霜那是烈性瀉藥,吃上一星半點就能讓人拉到虛脫,這熬藥的人居然按斤往裡頭倒,這是要謀財害命啊!」

  原來,陸小棠留在枕頭底下的那張廢稿,根本就是個連環套。

  她算準了劉德貴和陸建國這兩個門外漢一毛不拔,肯定會用供銷社庫房裡那批霉爛藥材做底料。

  她不僅在方子裡加了生半夏,還故意把原本用來健脾止瀉的「炒白朮」,寫成了藥材鋪里名字相近、價格極低、專門用來給牲口通便的「生巴豆霜」。

  後頭還特意用紅筆批註:多加此物,湯汁濃稠,本小利大。

  劉德貴為了省錢省事,去藥材站抓了最便宜的生巴豆霜,連看都沒看就全倒進了大鍋里,硬生生熬出了一千瓶強效毒瀉藥。

  消息傳到縣委,縣委書記拍案而起,震怒之下,直接給縣公安局下了死命令。

  下午三點,兩輛挎斗摩托和一輛吉普車拉著刺耳的警笛,一路風馳電掣衝進了紅旗公社供銷社大院。

  主任辦公室里,劉德貴和陸建國正趴在辦公桌上,唾沫橫飛地數著那五百塊錢贓款。

  「劉主任,按說好的三七分,這一百五十塊歸我!」陸建國伸手就要去抓錢。

  砰的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飛,直接砸在辦公桌上。

  縣公安局長黑著臉,帶著七八個荷槍實彈的幹警沖了進來:「都不許動!抱頭蹲下!」

  劉德貴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鈔票撒了一地:「同、同志,出啥事了?」

  「出啥事了?你熬出來的毒糖水,把公社陳主任和幾十個國營廠工人全送進醫院搶救了!」

  局長一揮手,「給我搜!」

  幹警們衝進後院庫房,一眼就看見了那三口還沒刷洗的大鐵鍋。

  鍋底殘留著發黑的藥渣,旁邊堆著幾百斤長滿綠毛、甚至還在往外爬白蛆的爛天麻,牆角還扔著幾個寫著「生巴豆霜」的牛皮紙袋。

  另一邊,財務室被撬開的保險柜和劉德貴偽造的假帳本也被翻了出來。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咔嚓兩聲脆響,冰冷的鐵手銬直接拷在了劉德貴和陸建國的手腕上。

  劉德貴雙腿一軟,褲襠里瞬間濕了一大片,癱在地上哭喊起來。

  「不是我!是陸建國!這方子是陸建國從陸小棠家裡偷出來的,是他讓我熬的啊!」

  陸建國腦子嗡的一聲,嚇得拼命掙扎。

  「你放屁!是你貪污公款想補窟窿,拉著我一塊兒乾的!公安同志,我是被逼的,我就是個跑腿的啊!」

  「統統閉嘴,有什麼話留著去法庭上說!」

  幹警們像拖死狗一樣,把還在互相攀咬的兩個人架出了供銷社大院。

  此時的大院門口,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十里八鄉社員。

  陸母聽說兒子今天跟供銷社主任進城發大財,特意換了件乾淨衣裳跑到鎮上來等著分錢。

  結果錢沒見著,卻看見陸建國戴著手銬、滿臉鼻涕眼淚地被公安押上了吉普車。

  「建國!我的兒啊!你們抓我兒子幹啥啊!」陸母瘋了一樣撲上去想攔車,被執勤的民警一把拉開。

  旁邊有人指指點點地議論。

  「你還不知道呢?你兒子去親妹子家裡偷東西,跟劉扒皮合夥熬毒藥害人,把公社主任都毒倒了,這回最少得判個五六年!」

  「啥?!」

  陸母聽見這話,再想想為了湊那兩百塊押金賣掉的老母豬和棺材本,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塵土飛揚的馬路邊,徹底昏死了過去。

  這樁惡性制假售假案性質極其惡劣,縣法院特事特辦,不到半個月就下了判決書。

  劉德貴貪污公款、以次充好、制售有毒食品致多人重傷,數罪併罰,直接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發配去大西北農場改造。

  陸建國犯盜竊罪、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作為從犯,被判了三年半勞改。

  判決下來的那天,整個紅旗公社拍手稱快。

  老陸家偷雞不成蝕把米,賠光了家底還把唯一的兒子送進了大牢,徹底成了十里八鄉茶餘飯後的最大笑柄,陸母整天躺在炕上哭瞎了眼,再也沒臉往石嶺村邁半步。

  而此時的十字街「棠壯山貨行」里,生意卻因為這場風波,火到了極點。

  老百姓們都知道了供銷社賣的是毒藥,唯有陸小棠店裡的蜜麻飲和香囊才是真材實料的救命好貨。

  不僅原來的訂單翻了倍,連鄰縣的幾個大廠都派了採購車過來排隊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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