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中藥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沈玉瑤心底的那股子氣都沒散,反倒越燒越旺

  首飾毀了,綢緞燒了,最得力的孫婆子,也被父王一句話拖出去杖殺了。

  可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就連沈晚檸偷拿了她的燕窩,她也只是讓孫婆子不要惹事!

  可憑什麼,憑什麼自己什麼都沒做,還要受這樣的欺負?!

  這樣想著,心底那股子火終於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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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起案上一隻茶盞,重重摔了出去,

  「哐當」一聲,碎瓷四濺。

  「憑什麼?」她胸口一起一伏,「憑什麼沈晚檸就能全身而退?!」

  丫鬟們縮在牆邊,沒人敢出聲。

  只有貼身丫鬟杏兒小心翼翼地上前,聲音怯生生的:「小姐,您先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你也配來勸我?」

  沈玉瑤反手一巴掌甩過去。

  杏兒捂著臉「撲通」跪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奴婢不敢惹小姐生氣。奴婢只是想著,小姐若是想出氣,奴婢這兒……或許有個法子。」

  沈玉瑤皺眉,瞥了杏兒一眼:「你能有什麼法子?」

  杏兒抬起頭,左右看了一眼,湊得更近了些,聲音細得像線:「小姐先前用剩下的那包東西,奴婢一直收著。」

  沈玉瑤先是一愣,隨即眼裡一點一點透出奸邪的光。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杏兒,忽然笑了。

  「起來吧。」她伸手把杏兒扶起來,拍了拍她肩上的灰,語氣又柔了回去,「不愧是我最得力的丫鬟。滿府上下,就你最懂我。」

  另一邊,沈晚檸的住處,雲霜也收到了歡壽派人傳來的消息。

  彼時,沈晚檸正坐在窗前飲茶。

  雲霜快步走近,壓低了聲衝著沈晚檸道:「小姐,青黛醒了。」

  聞言,沈晚檸一喜,忙也跟著壓低了聲問:「當真?她情況如何?」

  「應該還算好,青黛藏了一封信,寧王逼問她藏在了何處,所以一直不曾用太過嚴重的刑罰。」

  聽到這話,沈晚檸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青黛被抓,還能保住性命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當下,便又問:「是什麼信如此重要?」

  「歡壽說,應該是那幕後之人給寧王的。青黛尚未來得及查看就被發現了蹤跡,所以她匆匆之下,將信藏在了府里一處假山之中。她說……是東邊那座太湖石假山。」

  東邊太湖石假山。

  沈晚檸的心念猛地一動。

  昨夜她被追得慌不擇路,鑽進去躲著的,正是那一座假山。

  也是在那道石縫裡,被沈懷煜一把拽了進去。

  她垂下眼,指尖在案沿上慢慢叩了一下。

  沈懷煜怎麼會在那處假山附近?

  是湊巧,還是……他是為了別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晚檸便覺得周身都被一股寒意包裹。

  沈懷煜是這個府里,唯一對她好的人,也是她真心實意認的兄長。

  誠然自己剛重生回來時,對於所有人都心懷戒備,可沈懷煜卻能輕而易舉地讓她相信,他是真心為她好的。

  就如同小時候一樣,闔府上下,只有兄長會護她,愛她,寵她……

  可如果沈懷煜的出現是為了找信,如果青黛被抓,也有沈懷煜的手筆……

  沈晚檸忽然就打了個寒顫。

  雲霜有些擔憂,忍不住問道:「小姐,您怎麼了?」

  沈晚檸緩緩搖了搖頭,「沒事,你晚些熬個參湯,我……去探探口風。」

  傍晚時分,沈懷煜終於下值回了府。

  沈晚檸來時,他剛換下御林軍的服飾,坐在窗邊的小几旁,手裡還捏著一封沒看完的文書。

  「阿兄。」她推門進去,把參湯擱在案上,「雲霜燉的,你趁熱喝。」

  沈懷煜抬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怎麼想著給阿兄熬參湯喝了?」

  說著,也沒等沈晚檸的回答,便端起參湯,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沈晚檸在他對面坐下:「自然是來謝過阿兄昨夜相助啊!」

  說著,她頓了頓,這才接著問道:「阿兄昨夜,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太湖石那邊?」

  沈懷煜聞言笑了笑:「自然是瞧見你了。鬼鬼祟祟的,貼著牆根走,一看便知是去幹壞事。」

  沈晚檸一怔:「阿兄的意思是……我放火,你也看見了?」

  「自然。」

  他答得坦然:「你若逃得掉,我也不會現身。」

  沈晚檸一時沒接上話。

  她原本還存著疑心,想從他話里探出那封信的事。

  可他這樣一句一句答得乾淨,反倒讓她那點狐疑懸在了半空,落不下去。

  就在這時,沈懷煜忽然抬手按了按額角,感覺身體裡,有什麼熱意從底下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他看向沈晚檸,那眼神已經有些發朦,「這參湯,是哪裡來的?」

  「雲霜熬的。」沈晚檸察覺出不對,「怎麼了?」

  沈懷煜沒有立刻答,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當下,只擺了擺手,「沒事,你先走。」

  沈晚檸卻沒動。

  她看著他臉頰不知何時泛上的一層緋紅,只覺得不對勁。

  當即站起身,朝著沈懷煜走了過來:「阿兄,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

  可指尖還沒碰到,手腕就被人一把握住了。

  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別過來。」沈懷煜的聲音啞得厲害。

  沈晚檸這才反應過來,心裡一沉:「你中了藥?」

  沈懷煜閉了閉眼。

  他額上的汗一滴一滴落下來,落在衣襟上。

  「參湯里,應該是被人下了東西。」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較勁,「你快走。阿兄自己處理。」

  「怎麼會這樣……」沈晚檸腦子嗡的一聲,「我現在就去請大夫!」

  「不行。」

  沈懷煜睜開眼,一把按住她要起身的手。

  「這時候請大夫,滿府都知道我中了藥。參湯是你送的,你的嫌疑洗不脫。」

  沈晚檸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她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只是來探個口風,怎麼就惹出了這檔子事。

  沈懷煜的語氣卻刻意放柔了下來:「乖,你先走。阿兄有法子處理。」

  見狀,沈晚檸也不敢再久留,只能轉身出了屋去。

  房門被關上,卻關不住沈懷煜的悶哼聲。

  沈晚檸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思緒逐漸清明。

  一定是沈玉瑤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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