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們什麼時候回侯府
雲霜哪裡敢停下。
她幾乎是逃命般地往前跑,半刻都不敢歇。
只等跑得實在是跑不動了,才停下來,往後看了一眼。
見漆黑的街道盡頭並無人跟隨,她才鬆了口氣,靠在牆角,歇了兩口氣。
卻不想,下一瞬,一道身影忽然出現,一把將雲霜拉進了身後的巷子裡。
寬大溫熱的手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隔絕了她所有即將溢出的驚呼。
雲霜猝不及防,渾身汗毛直立,本能地掙紮起來,肩膀不停扭動,喉嚨里溢出細碎又驚恐的嗚咽聲:「唔,唔!」
「噓。」低沉熟悉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是趙九,「別出聲。」
聽見這道聲音,雲霜緊繃的身子猛地一僵,掙扎的力道一點點卸了下去,不再亂動。
沒過片刻,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落在巷口,稍作停頓,又匆匆朝著前頭的街道追了過去。
正是沈懷煜身邊那名小廝!
雲霜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趙九出現,只怕此刻她已經被發現了。
沈懷煜藏了一個和自家妹妹一模一樣的女子,並在其身上發泄了欲望。
知道這樣的秘密,她必死無疑!
思及此,雲霜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炙熱的溫度灼了趙九的手。
他忙鬆了手,以為是自己弄疼了雲霜,連連道歉:「抱歉,是我下手沒了輕重……」
說話間,他這才看清雲霜的臉色竟慘白如紙。
那雙不住落淚的眼睛裡,也滿是驚惶。
趙九當即皺了眉,意識到了什麼,壓著聲音問她:「怎麼了?方才發生什麼事了?」
雲霜嘴唇翕動幾下,腦海中全是方才別院門口看到的畫面。
這種事,若是被傳出去,會壞了小姐的清譽!
於是,她咬著下唇,死死閉緊嘴巴,一個勁地輕輕搖頭,一句話也不肯吐露。
眼淚卻一顆接著一顆地往下掉,可見是真的嚇壞了。
趙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知她是有難言之隱,便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放軟了語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寧王府。」
雲霜微微一怔,而後輕輕點了點頭。
她跟在趙九身後,順著僻靜的小路往王府的方向走。
她步子邁得又慢又沉,心緒紛亂,整個人還陷在方才的驚嚇與衝擊里,時不時失神。
趙九走幾步便會停下,回頭等她,一連幾次,都看見她垂著頭,一副隨時都要哭出聲的模樣。
他終是開口低聲提醒:「你這神色太不對勁,這般回去,一眼就會被人瞧出破綻,平白給她惹上麻煩。」
這句話像是戳破了雲霜強撐著的那層防線,眼淚再次滾落。
她卻飛快地抬手抹去,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小聲囁嚅:「我……我也不想這樣的。」
趙九看著她落淚的樣子,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試著慢慢深呼吸,穩住心神。」他放緩語速,低聲安撫,「不管出了什麼事,侯爺定會護好夫人,也會替你們做主,不必這樣害怕。青黛如今已經安全,你和夫人也該找機會回侯府了。」
雲霜攥緊了袖口,用力點了點頭,照著他說的,慢慢調勻呼吸,強逼著自己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下一瞬,一顆糖丸子被遞到了自己面前。
雲霜一愣,抬眸看向趙九,眼裡全是詫異。
就見趙九笑了笑:「吃點甜的,會好受些。」
雲霜接過,將糖丸子塞入口中。
甜意化開,心口那股一直包裹著自己的寒意好似真的就緩和了些。
趙九問她:「好些了嗎?」
雲霜點頭,聲音糯糯的:「嗯,好些了。」
「那走吧。」趙九說著,便繼續往前走。
雲霜吸了吸鼻子,小跑了兩步跟了上來。
等回到寧王府時,才發現沈晚檸已經先一步回來了,正坐在燈下等著她。
見她回來,沈晚檸立刻迎了上來,走得近了,一眼就察覺到雲霜狀態不對。
當即皺了眉:「怎麼了?是不是方才出什麼岔子了?我阿兄可還好?」
雲霜慌忙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用力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點平靜的語氣:「小姐,沒事的,您別擔心。大少爺那邊……已經沒事了。」
沈晚檸見她這般模樣,半信半疑:「當真?醫館治好了?」
雲霜點頭:「嗯,治好了。」
沈晚檸懸著的心這才鬆了大半,輕輕吐出一口氣:「沒事就好,你今夜也嚇壞了吧?早些休息吧!」
雲霜卻沒動,只是抬眼,怯怯地看向沈晚檸,輕聲問:「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回侯府?」
沈晚檸愣了愣:「你想回侯府了?」
雲霜連連點頭:「這裡的人都太壞了,我,我想回侯府去了……」
話說到最後,竟是染上了幾分哭腔。
沈晚檸想著連日來的事兒,或許真將雲霜給嚇到了。
於是立刻安撫道:「好,那明日我便尋個合適的機會,跟父王提回府的事。」
聽到這話,雲霜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下來,默默應了一聲。
一夜輾轉而過。
翌日,天光放亮,沈懷煜便獨自提著一碟精緻的點心,來了沈晚檸的住處。
他一身月白長衫,神色看著和往日一般無二,仿佛昨夜藥性發作,所有失控的糾葛都不曾發生。
進門之後,他目光先落在沈晚檸身上,唇角揚起淺淡溫和的笑意。
沈晚檸看見他,下意識便起身,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切:「阿兄,你身子可好些了?昨日的事,實在對不住,是我疏忽了。」
「我無礙。」沈懷煜淡淡搖頭,聲音平穩,「藥的來路我已經查清楚了,是誰下的手,心裡有數。晚檸,你不必放在心上,這筆噁心帳,阿兄定會替你討回來。」
沈晚檸微微頷首:「有勞阿兄。」
「跟我不必說謝。」
沈懷煜應聲,視線卻越過沈晚檸,緩緩落向她身後一直垂著頭、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的雲霜身上。
後者正低垂著頭,身子似乎輕輕顫了顫,整個人都透出一股緊張來。
想到昨夜小廝跟自己說的話,沈懷煜的眸色微微沉了沉,這才又看向沈晚檸:「你昨夜,可曾出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