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也在找信
沈晚檸知道,自己昨夜出府的事,定然瞞不過沈懷煜。
於是,如實回答:「出去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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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煜端著茶盞,聞言「哦」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去了何處?」
沈晚檸撇了撇嘴:「不敢瞞阿兄,我懷疑參湯里的藥是杏兒下的,想到先前見她曾在萬花樓買過合歡散,懷疑參湯里的就是拿東西,所以就去了萬花樓,買解藥。」
沈懷煜的眸色微微一沉:「你一個人去的?」
聽到這個問題,雲霜的身形不由得一僵。
她知道,沈懷煜已經懷疑上自己了。
可沈晚檸卻只笑了笑:「哪能啊!我這膽子還沒大到那個地步,自然是同雲霜一道去的!」
聞言,沈懷煜下意識地又看了雲霜一眼,這才收回了視線,看向沈晚檸。
「就算是有丫鬟陪著,你一個姑娘家,也不好去那種地方。」
沈晚檸做出委屈的模樣來:「可是阿兄是受我連累,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阿兄難受。」
沈懷煜到底還是心軟了。
微微嘆了一聲,這才道:「杏兒已經受了罰,應是一個月都下不來床,玉瑤被罰軟禁三日,抄寫女戒十遍。」
沈晚檸沒出聲。
沈懷煜沉默了一瞬,又接著道:「我知道這懲罰輕了。但她身子剛小產不久,母妃心疼她,我也不好太過苛責……」
「我都明白的。」沈晚檸低聲打斷了沈懷煜的話,而後垂下眸來,一言不發。
沈懷煜的心口莫名就抽了一下。
他自小就見不得沈晚檸這般受了委屈的模樣,小時候一直在想,長大了一定會護好她。
可如今已經長大,似乎也並沒有辦法讓她半點委屈都不受。
到底還是他這個做阿兄的沒用。
這樣想著,沈懷煜眉心沉了沉,微微嘆了口氣,而後站起身,「你好好休息,玉瑤那邊阿兄會去處理,定叫她不敢再對你下手。」
沈晚檸這才抬眸看向沈懷煜,勾起嘴角笑了笑:「好。」
沈懷煜抬手揉了揉沈晚檸的腦袋,這才往外行去。
只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門外,沈晚檸臉上的笑意才一點一點涼了下來。
而後,她看向雲霜,蹙眉低聲問了句:「你昨夜,可是見到什麼不該見的了?」
雲霜早就被沈懷煜給嚇壞了,此刻聽沈晚檸這樣問,當即便有些控制不住,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沈晚檸那裡料到雲霜會突然下跪,怔愣過後,慌忙將人扶起,滿臉心疼,「到底怎麼了?從昨夜回來後就不對勁,到底見到什麼了?」
雲霜這才抽噎著開了口:「奴,奴婢瞧見大少爺養的外室了。」
沈晚檸呆愣了一瞬,隨即又覺得這事兒說得通。
沈懷煜早過了議親的年紀,身邊卻一直沒個正經親事。
若這外室的事傳出去,名聲上終究不好聽,京中那些講究門第的人家,怕是也要在心裡掂量幾分。
這事兒的確不光彩,卻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啊!
當下,又問:「就因為這個?」
雲霜看著沈晚檸,淚眼朦朧。
她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要怎麼告訴小姐,沈懷煜的外室,竟是照著小姐的模樣找的?
那個從小到大疼她、護她、事事替她撐腰的兄長,心底對她藏的竟是這般齷齪的心思?
這叫小姐往後,還怎麼做人。
於是,只能點了點頭。
沈晚檸嘆了一聲,抱住了雲霜,輕輕拍著她的背:「這事兒的確不好對外說,但也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你只當不知道,我也替你瞞著,別擔心了。」
雲霜用力點了點頭,卻又問:「小姐,咱們什麼時候回侯府?」
這是昨夜到現在,雲霜第二次問了。
可見這丫頭果真是被嚇壞了。
沈晚檸刻意放柔了聲音,安撫道:「別怕。這兩日咱們就回侯府。」
雲霜靠在她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天夜裡,沈晚檸獨自出了院子。
院裡的燈籠都熄了大半,只有廊下零星幾盞,光幽幽地鋪在青磚上。
她換了一身深色衣裳,沿著牆根往東走,腳步壓得極輕。
青黛說的那封信,她一直沒來得及去取。
白日裡人多眼雜,原本想著昨夜去尋,偏又遇上了那檔子事兒,只能耽擱了。
今晚,該是最好的機會。
太湖石假山白日看著平平常常,夜裡被樹影一遮,黑乎乎的一團,石縫裡頭全是暗影。
沈晚檸借著並不算明亮的月色,努力在石縫中搜尋著什麼。
也不想,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晚檸?」
沈晚檸渾身一僵,緩緩回過頭,就見沈懷煜就站在假山外的樹影里。
一身深色便服,手裡還提著一盞沒點亮的燈籠,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你怎麼在這兒?」沈懷煜先開了口,一邊說,一邊朝著沈晚檸走了過來。
沈晚檸心跳得厲害,面上卻依舊平靜,從石縫裡退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丟了個耳墜。想來想去,是那日慌慌張張經過這裡時掉的,所以想著來尋一尋。」
她說完,反問他:「阿兄不也在這裡?」
沈懷煜看著她,聲音微沉:「經過。」
這個藉口,兩人都聽得出來是敷衍。
沈懷煜往前邁了兩步,到了假山邊上,目光在石縫間掃了一圈。
「耳墜長什麼樣子?」他問,「我幫你一起找。」
沈晚檸心裡一緊。
她哪有什麼耳墜。
可話已經說出口,總不能這會兒改口。她略一思忖,隨口道:「白玉的,墜子上雕了一朵小蘭花,銀托子。」
沈懷煜眸色沉了一下。
那神色只一閃,快得幾乎看不見。
「是嗎。」他應了一聲,低頭便在石縫裡翻找起來,卻又狀似不經意地問:「怎麼不白日來尋?天色亮些,好找些。」
語氣明明很是溫和,可沈晚檸卻察覺到了一股寒意。
語氣難免就染上了幾分心虛:「自然是不想讓人知道,我來過這兒!」
畢竟那日是被府里的侍衛一路追來的,若被他人知曉她來過此處,那先前沈玉瑤的懷疑可就不是無的放矢了。
這說辭,說得過去。
沈懷煜便沒再問。
兩人一前一後,在假山周圍找了約一炷香,自然是什麼都沒有。
夜風吹過樹梢,葉子沙沙地響。
沈懷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開口道:「想來是掉在別處了。這麼深的夜,先回去歇著吧。」
「嗯。」沈晚檸點頭,「許是我記錯了地方。阿兄也早點休息。」
她轉身往來路走。
走出假山範圍,她一直繃著的肩背才微微塌下來。
臉上的神色,也一點一點沉了下去,凝重得隨時能滴出水來。
沈懷煜絕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兒的!
他,定也是在找青黛留下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