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點香送冤魂，孟九暈倒了
孟九並未理會陷入悲傷的承恩候，又繼續問道：「這第三件事，老太君生前，是否放過印子錢？」
承恩候沉默了半晌，終是沉默的點了下頭：「是放過一些。母親說侯府開銷大，不能坐吃山空，便拿了些體己錢出去周轉一二。」
趙豫也在一旁接口道：「王妃，這印子錢雖然明令禁止，可京中放印子錢的高門主母卻是不少，祖母她老人家也是隨大流罷了。」
孟九嗤笑：「大公子從小錦衣玉食慣了，說的倒是輕巧。」
「你可知這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逼得多少貧苦人家賣兒賣女，家破人亡？」
「可在你們這些食利者的眼中，卻只是些不值一提的進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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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貴府老太太，千不該萬不該，放了印子錢還要害人性命！」
趙豫無力地垂著手，悻悻問道：「王妃這指的是？」
孟九白裙颯颯，說出了事情經過。
「五年前，趙老太君在外放印子錢。」
「東城一位教書的寒儒趙清風，不幸染病，他只得借了印子錢周轉一二。」
「可印子錢滾得太快了。他實在無力償還。」
「可他打聽到，這放印子錢的竟是京中有名的活菩薩，趙老太君。」
「他想這老太君心腸良善，必能體恤他的難處，便自不量力地敲響了侯府的大門。」
「可老太君聽說此事，卻叫下人活活打算了他的雙腿，扔去了亂葬崗。」
「不久之後，失去趙清風庇護的妻女，也活活病死了。」
孟九說到這又轉頭看向早已癱軟在地，尿了褲子的田嬤嬤：
「田嬤嬤，這件事，你總知道是誰做的吧？」
田嬤嬤瘋魔般的尖叫：「是趙大！是老夫人派趙大做的！」
既然她要被送官，那總得拉幾個人下水，萬一法不責眾呢？
孟九微微頜首：「賀小爺，現在你可以喊你大理寺的同仁們過來了。」
「侯爺，你手上是否還有秋萍留下的東西？」
承恩候一愣，想了想卻回道：「我房裡有一支金釵，是她的。」
那是他回京後，從她屍身上取下留作紀念的。
孟九點點頭：「還有老太君放印子錢的帳冊，麻煩侯爺找出來。」
「現在有了春桃的屍骨，秋萍的簪子，還有帳冊，我可以超度那幾條冤魂了。」
此時，大理寺的人已經得信趕來。來的是大理寺少卿王翰和幾個帶刀捕快。
孟九對著王翰吩咐道：「勞煩王大人派一位嗓門大的小廝去外頭鳴鑼擊鼓，就說承恩侯府老太君身背數條人命，人死債不能消，大理寺現已立案徹查。」
王翰知道昨日從定安伯府查抄出的帳本全賴這位靖王妃，自然對她無有不從，連忙遣了手下前去。
不多時，外頭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敲鑼聲，趙老太君的惡行傳遍了整條小巷。
街上的百姓全都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那位剛下殯的侯府老太君，竟然是個毒婦，手上有不少人命！」
「真的假的，那位不是常來街上施粥？那可是位大善人啊」
「大理寺都抓人了，還能有假？」
「不會是承恩侯得罪了人，政敵誣陷吧。」
「不知道，等著聽結果吧。」
趙老太君在京中有活菩薩的美譽，此時便是大理寺喊話，也有許多不知內情的百姓仍在為她說話。
但這第一步已走出，便再不怕冤情不能昭雪。
承恩候聽到外頭的鑼聲，身子一軟。被趙豫扶住。
完了，承恩侯府的名聲，完了，可他現在沒有選擇。
孟九見諸事已備，掃向靈堂院中的那顆大槐樹。
「槐樹聚陰，我便在此處施法送走這些冤魂。」
說罷，她吩咐侯府下人們抬出來一具桌案，並取三支清香立於案上。
應六塵就站在案前，右手持扇，口中低聲念叨著什麼。
賀晏如只呆頭鵝，插嘴道：
「誒，那香不需要點嗎？」卻見那三支香竟憑空燃起了香菸裊裊。
眾人皆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接著，只見孟九睜開雙眼，一陣陰風突然席地捲起，圍著那槐樹打轉。
周遭的人都只覺渾身一涼，就好像這小院忽然降溫，冷的人直打哆嗦。
他們看不到的是，隨著這香點燃，先前那群纏在趙老太君棺材上的數道魂影，已經盡數聚攏而來，現在就圍在那槐樹前。
孟九卻是盯著槐樹朗聲開口道：「你們皆因這位侯府老太君含冤殞命，困在陽間卻不見天日。」
「我孟九今日在此許諾，定會將趙氏的惡行昭告天下，還各位一個公道。」
說完，她好像累了一般，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
「爾等已為陰魂之身，因執念徒留此地，只會徒增業障，終將魂飛魄散。」
「今日我渡爾等重新投胎做人，爾等是否情願？」
她話音剛落，只見圍著那棵大槐樹竟是颳起了一道旋風。
而孟九則能看見，那幾道虛虛實實的影子，皆是齊齊彎下身子，對著應六塵的放心擺出了跪拜的姿勢。
她的耳中也傳來了魂影們的感激的聲音：「多謝孟姑娘替我們申冤，我們願意放下執念，投胎轉世！」
接著，只見這大亮的天，竟是憑空劈下了一道紫雷，劈到了那棵大樹上。
紫雷劈樹後，眾人們見到先是那股旋風停了下來。接著那三道香竟是迅速地燃到了底。
在魂影消失的剎那間，她看到秋萍用口型對她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孟姑娘！老太君的秘密就藏在大槐樹下！」
可還不等思考，只覺頭腦昏沉，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你怎麼了！」
蕭明離眼疾手快，把孟九抱緊在懷中。
明懷瑾也沖了過去，卻晚了一步。
孟九在暈厥之前，吸了一大口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喃喃地道：
「你怎麼不早點過來。」
蕭明離眉頭緊皺：「懷瑾！快過來！」
明懷瑾早已站到孟九身前，捏住她的手腕診脈：
幾息過後，他皺著眉道：「身體虧空，但無大礙，應是這幾日累到了，先找間房讓她休息吧，」
「快，把靖王妃安排到翠玉軒休息！」
承恩候大吼一聲。他心裡是真的著急。
靖王妃昏過去了，他們侯府怎麼辦？那些該死的鬼魂究竟有沒有送走？！
莫不是她也和法亥大師一樣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