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童謠


  這時,又一陣刺骨的陰風颳過。大槐樹的葉子被吹得一陣亂響。

  緊接著,一道詭異的滲人的歌聲傳進了眾人耳中:

  槐葉垂,月光亮,我的寶寶入夢鄉;

  搖啊搖,莫要哭,阿娘哄你睡好覺。

  這歌聲忽遠忽近,近時就像貼在人的耳邊,輕聲呢喃。

  而那道女聲,又嘶啞,又難聽,唱到最後竟是瘋魔地大笑起來。

  「格老子的,誰在這裝神弄鬼!快給爺們出來!」

  大理寺當差的漢子們拉出佩刀,眉眼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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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見慣了刑獄血污,個個膽氣過人。

  可是那聲音太過滲人,忽遠忽近讓人辨不清方位。

  饒是這些硬漢,此時也只覺後頸涼颼颼,心臟咚咚狂跳。

  歌聲終是停下了。

  可承恩候卻是跪坐在地,仿佛腦中那根弦徹底斷了。

  這位國舅爺,此時竟伸開雙臂仰天大嘯:

  「這是天要亡我侯府,天要亡我侯府啊!」

  「父親你冷靜一點!」趙豫忙過去拉住父親,卻被他甩在一旁。

  承恩侯府算是徹底亂套了。

  侯府客房。

  孟九再睜眼時,已是第二日午後。

  她只覺渾身散架了一樣酸痛,就連嗓子也乾的冒煙。

  「好渴.....」

  渡魂法事以人身為媒介,最是耗損魂力。

  昨日她便是因靈力耗盡,才會當場暈厥。

  蕭明離就坐在離床邊不遠的一張雕花椅上。見她喊口渴,連忙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孟九猛咽兩口水問道:「我這是在哪?」

  「侯府客房。」

  蕭明離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昨日你忽然暈倒,便送你來這休息。」

  「明離說你是累到虛脫,需要靜養些時日。」

  孟九滿不在乎:「我沒事,靈力消耗過度,過兩天就好了。」

  雖然丹田空虛的厲害,可不是有蕭明離這個人形功德牌在嗎?

  她隨便薅點羊毛,靈氣不就回來了?

  想到此處,孟九借著遞水杯的時機,身子一軟就倒進了他懷裡。

  「嘶,我這頭怎麼這麼暈啊......」

  啊太舒服了。孟九深吸一口氣,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

  一股醇厚溫暖的功德光鑽進她的丹田,舒服的好像泡在溫泉里。

  她做作的揉著太陽穴,還睜開一隻眼偷看蕭明離的反應。

  蕭明離身體一僵,手不知往哪放,臉色也爬上幾分焦急。

  「我去喊懷瑾.....」

  「不用!」

  一聽說他要喊人,孟九趕忙直起身子擺手:

  「我這應是起猛了,沒事,沒事。」

  若是把明懷瑾喊來了,她不就穿幫了?

  孟九連忙清了下嗓子,轉移話題:

  「不說這個了,我暈到之後,侯府可還發生了什麼?」

  「有。」

  蕭明離把昨日聽到鬼童謠的事情講了一遍。

  應六眉頭輕蹙,侯府里的冤魂都被她送走了。

  若是還有什麼古怪,便是那隻鳥型妖物搞得了。

  她又想起秋萍說的那句話:「老太君的秘密在大槐樹下。」

  大槐樹?會和那妖怪的來歷有關嗎?

  她認真道:「蕭明離,快叫人把趙老太君院裡那棵大槐樹挖開,那裡有古怪!」

  蕭明離看著她發亮的眼睛,眸色深深。

  他剛過門的小王妃,好像太有責任心了。

  身子都沒養利索,倒先管起旁的事,就這麼在意侯府死活?

  他鳳眸微闔,眼底是不容轉圜的霸道:

  「先吃飯,連自己都顧不好,你還想管別人的閒事?」

  飯桌上,孟九對著一桌大魚大肉大快朵頤,動筷的速度快到舞出殘影。

  蕭明離本要喊人給她煮粥,氣的她手舞足蹈。

  喝粥哪能吃得飽?她耗損了那麼多靈力,必須吃肉回血!

  幾名大理寺官差,就站在廳外候命。

  大理寺少卿卻是在房間作陪。他看著胡吃海塞的靖王妃,呆若母雞。

  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賀晏:「俺親娘嘞,這靖王妃咋這麼能吃?」

  上座的蕭明離一直默默看著她。

  見她連添了五碗米飯還沒有停下的意思,狐疑地看向一旁的明懷瑾:「她這麼吃,真沒事嗎?」

  明懷瑾眼睛微眯,語氣裡帶著點拿不準:「這,王妃不是尋常人,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這時,一名大理寺的衙差匆匆跑進來,屈膝稟告:

  「報告靖王!我們按吩咐刨開了老槐樹,那樹根底下,竟有一具嬰孩屍骨!」

  孟九一把放下筷子:「帶我過去!」

  一屋子人乎乎啦啦全涌去了靈堂。

  那棵老槐樹下,已被刨開了一個深坑。

  深坑裡拋出了一口極為袖珍的棺材,棺材裡是一副巴掌大小的嬰兒骨架,在陰翳的天光下泛著慘白。

  不多時,院外又響起了一串腳步聲。

  承恩候由趙豫攙扶著走過來。不過一夜時間,他竟像是憑空老了十歲,就連鬢邊都多出了幾縷白髮。

  看到白骨的那一刻,承恩候也是一愣。仿佛並不知道這具嬰孩骨的來歷。

  大理寺少卿王翰問道:「靖王妃,這便是您說的那被趙氏君溺死的親孫女嗎?」

  孟九搖了搖頭:「不是那個孩子。我也不知這具骸骨的來歷。」

  她一雙黑眸亮的驚人,沉沉掃過承恩候。

  這眼神看的他心頭一慌。

  哎,侯府連日遭劫,或許他的膽氣散了。竟連個小丫頭的眼神都怕。

  孟九開口問道:「侯爺,這具嬰兒骸骨,你可知曉來歷?」

  承恩候唇齒微張,趕忙答道:「這,我並無所知,母親從來沒和我說過府中有過這麼一口棺材。」

  「那侯府這些年,可有夭折的嬰兒?」

  承恩候皺著眉想了半晌,有點遲疑:「應當也是沒有。我府里雖然子嗣不算多,但都平安長大了。沒有早夭的,就只有秋萍的孩子.....」

  他並沒有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孟九一眼。

  應六塵盯著承恩候膽怯的臉,便知這人並沒有說謊。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口棺材的來歷。

  究竟是什麼樣的秘密,讓老太太把一口棺材埋在自己屋頭的樹下,連最親密的長子都要瞞著?

  見孟九雙手負後,繞著那棵大槐樹踱步,承恩候忍不住問道:

  「靖王妃,不知我府中的那些冤魂.....可是都送走了?」

  孟九長睫微垂:「送走了。」

  承恩候肉眼可見的送了一大口氣:「那就好啊。」

  「可還有一樣東西沒走。」

  「什麼!我府中還有什麼?是跟昨日那鬼唱歌有關嗎?」承恩候臉色大變。

  孟九的眼睛看向那口棺材:「是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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