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問話
屋內又靜了片刻,賀晏才嘆了口氣道:
「行了,你個大老粗怎麼還學人抑鬱了呢,咱們說回正事!」
他看向孟九:「所以說,這姑獲鳥和侯府老太太是什麼關係?莫非是她的孩子被趙氏給害死了?」
孟九眼神凝重:「要查清楚這妖物的執念從何而來,我們還得再走一趟承恩侯府。」
眾人也不多說,當即備馬趕往侯府。
此時已是午後,承恩候聽說靖王妃來了,連鞋都沒穿好就出來了。
這幾日鬼怪臨門,他早已如驚弓之鳥,只盼著孟九能讓侯府恢復以前的平靜。
「靖王妃,靖王,你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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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王妃是有送走那妖物的辦法了嗎?」
孟九沒有繞彎子:「侯爺,我今天來是些事想問你。」
承恩候連連點頭:「您問!您讓我找的老僕人,我也都找來了!」
「呂嬤嬤我也叫人去找了,她就住在京郊,若順利下午人就能接過來!」
孟九點點頭,幾人順著侯府的花園邊走邊說。
「你幼時的事,還記得幾分?」孟九兩雙黑眸盯著他。
承恩候一愣:「這,時日過去太久,恐怕是不多了。」
賀晏在一旁接口道:「那有關你父母的事,侯爺總記得吧?」
承恩候微微皺眉,半晌才嘆了一口氣沉吟道:
「說來也不怕你們這些後生笑話。老夫的父親啊,年輕時是京中有名的紈絝。喜歡鬥雞鬥蛐蛐,花樓也沒少去啊。
「所以他和我母親的關係不算好。」
「我母親呢,她是老景恆伯的庶女,性子比較剛強,對我的管教也極為嚴苛,小時候我可怕她啦。」
「不過啊,若母親不是這幅性子,這侯府怕是早就敗落了。」
孟九長睫微垂,想著這段話中的重點。
一個伯府庶女能嫁給侯府嫡子,也算是高嫁了。
若不是趙氏有手段,就是老承恩候太膿包,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孟九邊走邊思考,忽地感覺蕭明離的手落在自己頭上,隨手扒拉開一片落葉。
她一怔,蕭明離卻隨意問道:
「如此說來,老侯爺當年應當是納了不少妾室吧?」
「不錯,府裡頭有名分的妾便有七八個,外頭還有不少相好的。」
承恩候想了一下,覺得有些話還是要坦誠相告:
「我母親是個手段利落的女人。自打我出生後,那幾個喜歡爭寵的妾室,便被她找了各種理由發落了。」
「到了最後,府中就只剩下兩個生下了庶子庶女,平時又安分守己的姨娘留了下來。」
「這兩位姨娘早在多年前,便被我庶弟庶妹接走去奉養了。」
「你有幾個庶弟?」孟九忽然問道。
「就一個。」
「你這個庶弟如今在哪高就?」
「他啊,沒有什麼大本事,現在就幫我管幾個莊子,去街上收收租。」
果然,庶子無能,所以才能活著。
孟九抿唇沉思。從之前趙氏殘害的幾條人命來看,她手段狠辣,但每一次出手,都是為了保全自己或者侯府的利益。
究竟是什麼事,會讓她對一個女人出手,並讓那女人對孩子產生滔天的執念?
或者說,那女人會是什麼人?
一個字眼從她腦海中蹦出——妾。
正妻最恨的人,自然是妾。
最怕的,自然是妾生了孩子奪走自己的地位,或者妾生的孩子奪了自己孩子的地位。
一旁的蕭、賀、明三人,似是也想到了這點。
幾人一對眼神,皆是心意相通。賀晏搶著問道:
「侯爺,你說實話,老太太當年是不是逼過府里的小妾落胎,又或者害死過妾室腹中的孩子?」
承恩候眉頭擰起,搖了搖頭:「這據我所知應當是沒有的。」
「不過那時我年紀尚幼,也可能發生過什麼我並不清楚。」
賀晏往前快走了幾步,又轉過身,衝著眾人慷慨陳詞:
「要按小爺說,除了這事還能有什麼!」
「那妖物的執念從頭到尾都是孩子,如今咱們又知道她是和侯府老太太結的梁子,恨到人死了也不讓她安生。」
「定然是侯府當年哪個妾懷了身孕,老太太容不下她和孩子,便硬生生打掉或是害死了那孩子。」
「那妾室痛失骨肉,含冤而死,才化作姑獲鳥,四處偷孩子!」
孟九沉吟幾許,又繼續問道:「那侯爺幼年府中可出過什麼大事?特別是你四歲那年。」
承恩候停在原地,思考片刻道:「應當是沒有什麼,我只知道我三歲那年,父親因為酒後調戲一個御史的妻子被找上門臭罵一頓,連這承恩候的候位都差點丟了,也是那件事之後,父親才開始收斂,家中諸事都由母親做主。」
承恩候給出的有用線索並不多。
孟九眼眸微眯:「可以了,勞煩侯爺現在把府中資歷最老的下人都傳過來問話。」
承恩候不敢耽擱,當即喊人。不多時,趙下領著幾個人走到了花園中。
加上承恩候所說的呂嬤嬤,總共才五位。而且一看就上了歲數,頭髮花白,腰身佝僂,滿臉都是皺紋。
幾個人聽說孟九是王妃,皆是怯生生地要行跪拜大禮,被孟九攔住了。
孟九坐在石凳上,開口問道:
「今日請各位來,主要是想問下一點陳年舊事。」
「呂嬤嬤,聽說你是在老太君身邊伺候的?」
呂嬤嬤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孟九開門見山:「老太君可曾暗中下藥,害過府中姨娘們的胎兒?」
呂嬤嬤一愣,側臉看向承恩候。
承恩候連忙擺手到:「王妃讓你說什麼就說,一定要說真話!」
呂嬤嬤這才直言到:「若說暗害孩子,侯爺十歲那年,有個丫頭爬老侯爺的床,只一次就懷上了種。」
「那丫頭是個心高氣傲的,跑到夫人面前爭名分,夫人就叫人灌了她紅花,把人發賣出去了。」
孟九拇指輕敲著手中的紫扇,時間,對不上。
她又問:「除此之外,再沒別的了?」
呂嬤嬤搖頭:「我知道的就這一件。」
孟九換了個問話方法:「那老太太最討厭的是哪位姨娘?」
呂嬤嬤愣了片刻才說:
「老奴覺得,老婦人不曾厭棄過哪位姨娘。」
她從前曾經和老奴說過,這些妾,不過是供老侯爺消遣的玩意,和他斗的蛐蛐也沒有區別。
只要這些人不碰她和小侯爺的根基,她一概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