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黃毛!


  陳放走進廚房掀開鍋蓋,發現鍋里還留著兩個白面窩窩。

  中午吃剩下的白面還放在案板上,只少了一點點。

  看來是老娘跟吳素珍都吃的麩糠糊糊,給自己團了倆白面窩窩吃。

  陳放心裡涌過一陣暖流,哪怕覺得他只是裝裝樣子,但還是給他留了最好的東西。

  他拿起一個窩窩揣到懷裡,把另一個拿在手上咬了一口。

  白面的香氣充斥著整個口腔,這一口簡直比肉都滿足啊!

  背上獵槍,陳放直奔長白山。

  這裡的路老爹活著的時候帶著他走了起碼上百遍,當初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要干趕山這一行,一路上淨惦記野果子了。

  

  對,野果子!

  陳放心裡一喜,這個季節正是榛子成熟的時候。

  那玩意不但香,還能補充點油水,就算在後世也是很受歡迎的堅果。

  陳放一邊盤算著小時候撿榛子的樹到底在哪,一邊觀察著道路兩邊的情況。

  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候,他發現眼睛裡又出現了一個白色的絲線。

  難道是兔子?陳放心裡一喜,舉著槍往絲線的盡頭望去。

  讓他大失所望的是,絲線的盡頭是一隻小刺蝟。

  看那樣子剛出生不久,身上的刺還沒有完全發黑。

  這東西可打不得,在東北,刺蝟也是老仙兒的一種。

  所謂『胡黃白柳灰』,刺蝟就是其中的白仙兒。

  老輩人都說白仙心善,會治病救人,不像狐仙那樣記仇。

  一般院子裡來了刺蝟,都會恭恭敬敬地請走。

  陳放雖然不大相信這些神啊仙啊的,但老輩子既然這麼說了,當心點沒毛病。

  再說了刺蝟身上也沒有二兩肉,犯不上給它一槍。

  陳放接著往前走,一路上除了白色的絲線之外,還有很多透明的絲線。

  他定眼一瞧,基本上都是些麻雀之類的小玩意,根本沒有二兩肉。

  就在陳放已經快失去耐心的時候,視野里忽然出現了一抹亮眼的黃色。

  按照他的判斷,這個絲線的顏色越重,碰到的獵物就更加值錢。

  黃色,應該是個大傢伙吧?

  陳放順著絲線的方向走了幾步,眼前赫然出現一隻黃色的大傢伙。

  這玩意足足有大半個人那麼高,還帶著兩隻小角,赫然是一隻黃毛。

  黃毛是老一輩趕山人傳下來的稱呼,大家更多還是喜歡管這玩意叫傻狍子。

  這東西膽子很大,別的動物聽見槍聲都會四散跑開,只有傻狍子,一槍沒打中它還會跑回來看看是誰開的槍。

  陳放舉起獵槍屏氣凝神,手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他倒不是怕打不中這黃毛跑了,這東西蠢得掛相,打不中都不用追了,它跑出去一會自己就回來了。

  陳放擔心的是這一槍打偏了,給它這身皮子打壞了。

  一張完整的黃毛皮可值不少錢,帶到縣裡最起碼能賣十多塊,要是手一抖破個洞,也就八九塊錢了。

  幾塊錢在這個年代可不是一筆小錢,廠里那些端鐵飯碗的工人們一個月也才三十來塊呢。

  陳放端著槍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其中了,就好像這一槍出去一定能打中一樣。

  錯覺嗎?還是穿越帶來的福利?

  陳放沒有多想,看準機會扣動了扳機。

  砰!

  林子裡一片山鳥飛出,黃毛應聲倒下。

  陳放走上前去,把這玩意抱起來顛了顛,足足有四十公斤!

  單單這一隻,就值好幾十塊錢。

  陳放把黃毛扛在肩膀上,邁著大步往家裡趕。

  他已經能想到把這玩意帶回家之後老娘和吳素珍該多驚訝了。

  經過村口那棵大槐樹的時候,陳放聽到有狗汪汪叫了兩聲,聲音不大,但是很有勁。

  「應該是支書家那個大黃了,狗東西鼻子還挺靈。」

  陳放微微一笑,把黃毛從左肩換到右肩,接著往家裡趕。

  到家的時候,月亮已經在正頭頂了,看這樣子,估計快後半夜了。

  哪怕陳放下午睡了好幾個鐘頭,這回也還是有點打瞌睡。

  畢竟這麼多年都是太陽下山就睡覺,忽然熬個大夜,身體肯定不習慣。

  但陳放並沒有回屋睡覺,這頭黃毛還沒放血,要是放著不管,等明天一早起來,估計都臭了。

  陳放去廚房找了一把刀,又把平常洗臉用的洋瓷盆掏了出來。

  這年代,臉盆這玩意除了不能掏糞,幹啥都用它。

  很快,陳放就接了小半盆血,這頭黃毛到現在總算是處理完了。

  陳放剛想回屋好好睡一覺,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對。

  這盆血放在這兒,明天一早不就硬了嘛。

  以家裡現在這個條件,這狍子血也是好東西啊。

  他強忍困意,再次走進廚房。

  還是先把這盆血加點鹽做成血豆腐吧,灌血腸肯定是來不及了,等腸子洗好估計天都亮了。

  陳放燒水的空檔,又去雜物間把老爹留下來的小刀找來了。

  這小匕首是趕山客身上經常帶著的,無論是處理一些緊急情況還是用來給獵物放血都很有用。

  陳放抽出匕首看了一眼,雖然在雜物間放了好幾年,但刀刃上還是泛著寒光,看上去就相當鋒利。

  這玩意是老爹當年從一個倒爺手裡花大價錢買來的,據說是什麼蘇聯貨。

  不過現在,陳放要拿它給黃毛剝皮了。

  陳放雖然渾,但手上的功夫還是有把子童子功的。

  很快,一張漂亮的狍子皮就被完完整整地取了下來。

  他先是把狍子皮搭在院子裡晾衣服用的麻繩上,又跑到廚房把血倒進燒開的水裡。

  一塊血豆腐新鮮出鍋,要不是還沒煮熟,陳放都想當場嘗上一口。

  不是他嘴饞,實在是這個年景太缺吃的了。

  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兩個白面窩窩吃完睡一覺醒過來都得餓夠嗆,更何況陳放在山裡忙活半天,還把這三四十公斤的黃毛給扛回來了。

  收拾了一下之後,陳放把黃毛肉吊在了井裡。

  這個天氣雖然不至於放一夜就壞了,但要是就這麼放在院子裡,肯定會有點不新鮮。

  回到屋裡,吳素珍依舊躺在炕上睡得香甜,陳放開門的動作好像驚醒了她,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很快合上了。

  那嬌憨的姿態讓陳放心都軟了,他恨不得當場就衝上去把吳素珍抱在懷裡親上一口。

  但想歸想,他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鋪蓋攤開閉上了眼。

  這一覺陳放睡得格外香,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睜開眼之後,又什麼也想不起來。

  太陽已經照屁股了,吳素珍早就把炕上的被子擺好出去了。

  陳放推開門的時候,吳素珍正圍著那張狍子皮轉圈。

  看見陳放出來,她嘴角的笑意猛然收住。

  「你醒了?飯在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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