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又要賣錢去賭？
陳放走進廚房，揭開鍋蓋一看，鍋里竟然還有兩個白面窩窩。
自己換來的這點精白面，本來說是給老娘和吳素珍補補身子的，結果現在大半進了自己的肚子。
陳放拿出一個咬在嘴裡，把另外一個拿出去遞給了吳素珍。
「你自己吃吧，我吃過了。」
「你要是吃過袋子裡哪還能剩下那麼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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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不由分說把窩窩塞到吳素珍手裡。
當時陳放犯渾的時候，都是吳素珍把自己的口糧省給閨女吃，自己都瘦成竹節杆兒了。
現在她身上這件衣服，還是結婚的時候從娘家帶過來的布料，上面早就打滿了補丁。
「素珍，咱把這黃毛切一塊腿肉中午燉了，剩下的賣到縣裡，給你扯匹布回來。」
「你自己的東西，我可管不了你賣到哪。」
如果說之前的吳素珍還對陳放完全不信任的話，那她現在已經算是鬆動不少了。
沒別的，光這頭黃毛都能值三四十塊了，要是擱以前，陳放老早就拿去跟彭磊他們賭博去了。
但她現在還是不能理解，陳放為什麼忽然之間轉變如此之大呢？
咬著嘴裡的白面窩窩，吳素珍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被自家男人寵著呢？
陳放這點小小的舉動在吳素珍眼裡，就像是在地窖子裡呆久了，上來忽然見到太陽一樣。
可陳放在她這兒的信譽早就降到冰點了，吳素珍哪怕心裡很是感動，但還是不願意相信陳放真的改好了。
「他還說要給自己扯匹布？呵，閨女這麼大了，都沒穿過一件新衣服，這會兒又來假惺惺。」
想到寄養在娘家的女兒，吳素珍的那點感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放對女兒怎麼樣她是看在眼裡的，閨女抱著他的褲腳說餓的時候，他也只會罵一句討債鬼。
「老子自己都餓著呢？你不餓能咋？」
陳放的這句話吳素珍記得很清楚，閨女當時被嚇得嗷嗷大哭。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才決心厚著臉皮把閨女寄養到娘家去。
好歹家裡還開著間藥鋪，這幾年雖然年景不好，但有間鋪子也不至於愁吃愁穿。
「素珍，我先把這板油剔下來，咱煉點油放著吧。」
陳放的動作很麻溜，三下五除二就把黃毛肚子上的板油全颳了下來。
這傢伙不像家豬，身上一共也沒扒拉下來二斤油。
但對於現在的陳家來說，已經是很奢侈的數量了。
吳素珍沒有多說什麼，拎著油進屋燒火了。
看著躺在地上的一整頭黃毛，陳放思索了一下。
先留一隻腿，剩下的賣掉，加上這張皮，大概能賣個四十多塊。
反正自己還要上山，也不愁沒肉吃。
有神秘絲線的輔助，陳放覺得自己還是很有把握的。
自家的布票早就被陳放便宜賣出去換酒喝了，要給吳素珍賣衣服，還得去黑集上買布票。
說干就干，陳放先是斬下來一隻腿，又把剩下的肉吊回井裡。
「這黃毛肉要是能來點蒜苗炒一下就好了。」
可惜這個季節沒有蒜苗，不過就算是有，種在地里也早被陳放拔走賣錢了。
之前家裡的飯都是韓秀芳燒火，吳素珍炒菜。
可今天老娘卻一直窩在炕上繡她的那個小老虎掛件，沒有一點出來的意思。
陳放只好走進廚房跟吳素珍一塊幹活。
看見他進來，吳素珍抬頭望了一眼，她已經把那點板油全部煉好了。
油渣裝在洋瓷盆里，黃澄澄的格外好看。
陳放看著那點油渣感覺嘴裡不自覺地就分泌出來一點唾沫。
他咽了一下口水，操起菜刀開始剁那隻黃毛腿。
這玩意足足有四五斤，一頓肯定沒法吃完，陳放把大腿根那邊的肉切下來半斤，剩下的找了一根鐵絲吊在廚房的房樑上。
「素珍，我來燒火吧，炒菜我真不是很會。」
吳素珍從灶台裡面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了陳放。
不得不說，吳素珍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在她手底下，那塊黃毛肉很快變成了薄薄的肉片。
她先是往鍋里倒了一點油，接著把一點干辣椒放了下去。
按理來說這一步是要加一點蔥姜蒜的，可家裡根本沒有這些東西。
吳素珍也只能用一點去年曬的干辣椒提味兒，幸好家裡還有鹽，要不然這一頓估計恐怕真吃不明白了。
看著吳素珍在灶台忙忙碌碌，那身前的飽滿也隨著她的動作一上一下。
陳放感覺自己心裡莫名有股邪火竄上來，得虧他是坐在灶台前，這才沒有出醜。
「愣啥呢，撤火啊，都快糊了。」
「哦哦哦，這就撤。」
吳素珍原本是打定主意不跟陳放說話的，但看到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再這麼燒下去，這鍋肉都要讓他燒糊了。
「你別撤那麼多，留一點，還沒熟呢。」
「好嘞好嘞。」
「呆子！」
吳素珍說完這句話，忽然感覺倆人之前的氣氛莫名緩和下來。
雖然是罵人，但這種程度的辱罵更像是在調情。
吳素珍撩了一下頭髮，不再看向陳放，轉而專注地盯著鍋里的肉。
很快，一鍋小炒肉就出鍋了，裡面還點綴著剛煉出來的油渣。
「去喊媽出來吃飯。」
三個人一塊坐在桌子前的時候，韓秀芳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家裡有多久沒有這麼和諧了，不像之前沒有油水的兔子肉，這是正兒八經的大葷吶。
「媽，您先來一塊。」
陳放先夾了一塊肉放到韓秀芳碗裡，又給吳素珍夾了一塊。
上一次吃這種大葷還是兩三個月之前，陳放的老哥陳達送來了一條二兩的瘦肉。
他怕陳放把肉拿走換錢，一直等到韓秀芳把肉下鍋才走，也算是讓一家人難得吃上一頓葷腥。
碗裡的肉散發著讓人沉醉的香味，陳放夾起一大口放在嘴裡，吃得滿嘴流油。
就連吳素珍也不知不覺加快了夾菜的速度。
半斤肉加上一大碗油渣，被三個人吃得一乾二淨。
「媽，素珍，我先去趟支書家把驢車借來，上縣裡把剩下的肉賣了。」
「放子，你又要賣錢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