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叔給你介紹個賣黑火的
看到是陳放在門外,吳湛江敲了敲煙鍋子,從屋裡轉了出來。
「子彈用完了?」
「對,打了幾隻兔子,還有一頭黃毛。」
「黃毛?」
吳湛江拿煙鍋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他這些年歲數大了,進山的次數也少了,可哪怕是他年輕的時候,也沒打過幾隻黃毛啊。
他原本以為,陳放是買子彈去山上打鳥玩的,可上次聽婆娘說村里在傳陳放打了幾隻兔子。
吳湛江當時的感覺是有點欣慰,老陳這趕山的門路終於有人傳下來了。
不過他也沒覺得陳放能堅持下來,畢竟長白山里討生活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哪個趕山人剛進山的時候不打倆月兔子麻雀啊,都是那麼過來的。
有時候在山裡打了半天,還賺不上來子彈錢呢。
聽到陳放說自己打了一頭黃毛,吳湛江下巴都要驚掉了。
看來這小子是真下功夫了啊,這黃毛在長白山的外圍可找不著。
「行啊小子,我還真看走眼了,這次要多少子彈?」
「來五十吧吳叔,免得天天來買。」
吳湛江從裡屋摸出兩包子彈遞給陳放。
「我直接給你兩包吧,一包是三十顆,算你五十顆的錢,給我十五就成。」
「謝謝吳叔。」
陳放也不客氣,接過兩包子彈,從兜里摸出來剛捂熱的大團結遞給吳湛江兩張。
趁著吳湛江找錢的空檔,陳放慢悠悠地問道。
「吳叔,你知道哪有賣獵槍的嗎?」
「你小子,這就開始琢磨著換裝備了?」
「手裡這老撅把子實在太上不得台面了,我這不是尋思投資一下自己嘛。」
陳放老早就想著換個裝備了。
老爹留下的這杆獵槍雖然還算可以,但威力上確實是差了一大截。
對付黃毛這種中型的獵物已經是極限了,要是碰上野豬熊瞎子那種大傢伙,估計打腦袋上一槍都打不死。
「你先把這桿槍用明白,什麼時候攢夠兩百塊錢,過來找我,吳叔給你介紹一個賣黑火的。」
「兩百?那麼貴?」
「要不了兩百,我讓你攢夠兩百是怕你為了換傢伙砸鍋賣鐵去了。」
「知道了叔。」
別的不說,這個老吳叔對自己一直是沒話講的。
甚至老爹剛走的時候他還給自己家送過肉,最後看自己實在扶不上牆,這才沒管了。
出了吳湛江家遠門,陳放先去把驢車還給了唐支書家。
他的麻布墊子底下還藏著兩斤黃毛肉呢。
他之所以沒有接車的時候拿出來,是怕唐支書覺得自己是拿肉租驢車用。
以唐支書的性子,自己當時要是把肉拿出來,他不但不能要,連車估計也不會借他了。
現在這個時候拿出來,算是對唐叔的感謝,他當然就不好拒絕,也少了那點交易的意味。
不管是什麼年代,人情世故總是缺不了的,陳放也是經過兩世的沉澱才明白這個道理。
「唐叔,我給你送驢車回來了。」
「行,你牽到驢棚里吧。」
唐建軍的聲音從唐家的廚房裡傳出來,唐曉倒是在院子裡,可他還一臉苦相地蹲在那扎著馬步。
從他額頭那些細密的汗珠來看,這小子估計已經扎了好幾個鐘頭了。
「叔,我給你割了點肉,放石碾子上了啊。」
「肉,啥肉?」
唐建軍一頭從廚房扎出來,看向陳放手裡用麻繩穿著的那塊肉。
乖乖,這小子倒捨得,這得有兩斤多了吧?
「放子,你這是幹啥,你自己家也困難,我怎麼能拿你的肉。」
「我家裡還有呢,給您拿拿味兒。」
「謝謝放哥!」
唐建軍還想推辭,唐曉卻屁顛屁顛地接過了陳放手裡的肉。
黃毛肉啊,他還沒吃過呢,對於他這樣的老吃家來說,這種稀罕玩意比大團結都珍貴。
看著自家兒子那沒出息的樣子,唐建軍當場就想把皮帶再解開。
但礙於陳放就在邊上,他還是忍住了。
「破費了放子,下回可別掂過來了,再拿叔可翻臉了。」
「得勒叔,您忙著,我先回家了。」
陳放忽略了唐曉那擠眉弄眼的神色,徑直往陳家的小院走去。
回到院子的時候,吳素珍已經坐在灶台邊燒火了,看這樣子今晚是要把最後那點精白面做成疙瘩湯吃掉了。
「素珍,看這是什麼?」
陳放從身後掏出那匹花布,在吳素珍面前晃了晃。
看著這匹印著小碎花的布料,吳素珍眼裡滿是複雜。
這還是結婚以來陳放第一次給她扯布用吧?這要是留給月月,她估計能開心得一整晚都睡不著覺。
哪怕不知道陳放是不是真的改變了,但這個時候,吳素珍的臉色還是緩和下來。
她接過那匹花布,走回房間把布料小心地放好。
「趕明兒給媽做件小褂子,媽的褂子上次砍柴禾被刮破了。」
「素珍,你先給自己做一件,媽有衣服穿。」
韓秀芳心疼地看著吳素珍衣服上的補丁,二十來歲的姑娘,穿得那麼破爛,出門的時候心裡可不好受啊。
聽著韓秀芳的話,吳素珍沒有再堅持,只是接著低頭往灶里添火。
「放子,你今兒去借驢車,是不是改天帶點東西去唐支書家?」
「媽,我留了兩斤肉,還車的時候給唐家了。」
韓秀芳手上的動作都頓了頓,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這還是自己兒子嗎?現在想事情那麼周到了?
中午陳放說去借車的時候韓秀芳就在想,借了人家的東西肯定要給點心意表示一下。
可當時陳放走得急,她也沒來得及提醒。
結果兒子自己想到這一茬了?這細心勁兒放在陳放身上,讓韓秀芳有點難以置信。
「一會該吃飯了,先去洗把臉吧。」
「得嘞。」
陳放洗完臉回來的時候,一盆疙瘩湯已經被放到桌子上了。
這點精白面吃到現在,也算是讓一家人過足了癮。
只是韓秀芳還是有點心疼,吃飯的時候一直在念叨。
「你說這要是換成玉米糝子,該能吃多久啊。」
「媽,你就放心吧,以後咱吃精糧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再加吧勁,讓家裡每天都不缺肉吃。」
「你要真有這份心,媽就是死也閉眼了。」
吃完這頓飯,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陳放不打算今天再進山了,畢竟每天晚上都出去,自己身體也遭不住。
在屋後頭的小池塘里洗了澡,陳放搭著件小背心就回到了房間。
自己的被褥還鋪在地上,吳素珍也剛洗完澡,一頭濕淋淋的頭髮搭在肩膀上。
那單薄的上衣里,撐起一道飽滿的弧度。
這一幕讓陳放看得喉間一緊,瞬間感覺身體某處有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