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支線劇情
聽到沈清辭說自己就是貨物,蕭凌霜眉頭皺得更深了。
「姑娘若只是在城內走動怕遭歹人算計,理應去武館請幾個打手貼身跟隨。」
其實,鏢局也接護送家眷的活計,但大多是翻山越嶺的遠途。
鏢局雖然防的是綠林劫道的響馬,絕大多數時候走的也不是見血拼命的路子。
大多數鏢局都會在各地綠林上下打點關係。
吃的是江湖飯,靠的是鏢旗的威名和幾分薄面。
尋常劫道的平時收了鏢局的好處,見了熟悉的鏢旗自然會行個方便讓路。
真撞上了不講江湖規矩的愣頭青,才會拔刀見血。
而沈清辭如今只是去一趟城南的十里長亭客棧。
在天子腳下出動鏢局押送,未免太浪費了。
沈清辭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擺了擺手。
「我不需要其他鏢師跟著,我自己外頭有馬車,這趟鏢我只需要蕭鏢師你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沈清辭收起臉上那點輕巧的笑意,往前湊了半步。
眼眶一紅,帶上了幾分無助與哀求。
「實不相瞞,蕭姐姐,我一個弱女子流落至此,家裡遭了大難。」
「如今在這京城裡更是被惡霸盯上,實在是有難言的苦衷。」
「我聽說蕭姐姐為人最是俠肝義膽,今日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想借著押鏢的名義求姐姐護我這一程,求蕭姐姐幫幫忙吧。」
沈清辭太了解蕭凌霜的性子了。
這位女俠是個徹頭徹尾的熱心腸,吃軟不吃硬。
對這種落難弱女子的求助最是沒有抵抗力。
果然,蕭凌霜看著眼前少女微微泛紅的眼圈。
那點江湖人的警惕瞬間化作了滿腔的同情與義氣,當即抱拳應下。
「既然姑娘有難處,那蕭某便應下了!」
「姑娘放心,有我在,這一路絕不叫人傷你分毫!」
哎,蕭凌霜啊。
你就是因為這份古道熱腸,才會被這亂世玩弄於股掌之間啊。
沈清辭內心一陣感慨。
半刻鐘後,鏢局大門外。
按照鏢局的規矩,蕭凌霜資歷尚淺,眼下還只是個趟子手。
不僅不能騎高頭大馬,更不能進僱主的車廂。
她將一桿用粗布包裹的長槍背在身後,一手穩穩牽過青篷馬車的韁繩。
另一隻手握著一面繡著「威遠」二字的三角小鏢旗。
氣沉丹田,衝著街道前方朗聲喊了一句趟子手開路的號子。
「合——吾——!」
聲音清越洪亮,震得街邊屋檐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隨著這一聲喊,馬車穩穩噹噹地動了起來。
鏢局大門口,幾個看熱鬧的年輕鏢師湊在趙鄭身邊,滿腦子霧水。
「趙鏢頭,這青樓來的姑娘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大白天的在城裡頭,還非讓凌霜一個人在前頭喊鏢開路。」
「怕不是吃飽了沒事幹,專門來消遣咱們鏢局的吧?」
趙鄭翻了個白眼,摸著袖兜里沉甸甸的銀錠子,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你管她是不是消遣咱們。」
「反正人家姑奶奶真金白銀給足了!莫說是讓蕭凌霜牽馬走到城南,她就是讓人牽著馬繞著皇城根兒爬三圈,那也是給錢的祖宗!」
「都少廢話,幹活去!
馬車車廂里,楚流雲同樣是一頭霧水。
掀開車簾往外看了好幾次,忍不住拉住沈清辭的袖子追問。
「清辭,你剛才不是說進鏢局拿令尊留下的貨物嗎?」
「這怎麼空著手出來,反倒帶了個趟子手回來?咱們這到底又是要去哪兒啊?」
「流雲姐,這不是當初寄存的貨物太大件,沒放在這前門的鏢局堂口裡嗎。」
「那鏢頭說東西放在城南的倉庫了,現在外面這位蕭姐姐正是帶咱們去取貨呢。」
沈清辭臉不紅心不跳地順口胡謅著。
楚流雲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透過搖晃的車簾,見那姑娘雖然一身武人打扮,卻生得身姿挺拔。
是個實打實的年輕女子。
楚流雲心生憐惜,便探出半個身子柔聲招呼。
「姑娘,這城裡頭大路平坦,外頭日頭又毒,不如將馬繩交給隨行的車夫。」
「你也一起坐上車來歇歇腳吧?」
蕭凌霜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
「多謝好意!只是咱們走鏢的有走鏢的規矩,身為趟子手,鏢在人在,需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斷沒有與僱主同乘一車的道理!二位在車內安心坐穩便是!」
從城東到城南的路程本不算遠,但這蕭凌霜實在是個死心眼兒的實誠人。
她真就把這趟差事當成了兇險萬分的生死鏢。
一路上手按劍柄,但凡遇到個窄巷口或者人流密集的集市,都要先停下馬車上前探查一番。
這麼走走停停,硬是磨蹭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挪到了地方。
「沈姑娘,十里長亭客棧到了。」
車廂內,沈清辭撩開側面的車窗布簾往外看了一眼。
破舊的門檻,灰撲撲的招財幡。
還有門口那個正拿著抹布眼神亂瞟的獨眼店小二。
果然,和前世遊戲建模里的場景一模一樣。
她今天之所以費盡周折把蕭凌霜帶到這裡來,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狗屁貨物。
而是為了在這個節點徹底收服蕭凌霜的心。
沈清辭走下馬車,站定在蕭凌霜面前,直接開門見山。
「蕭鏢師,這一路辛苦你了。」
「我有句話想當面問問你,不知蕭鏢師可願意辭去威遠鏢局這趟子手的差事?」
「我願出百兩白銀,聘你做我的貼身護衛。」
蕭凌霜顯然沒料到這位古怪的僱主會突然拋出這麼一句話。
愣了一下後,還是抱拳拒絕。
「姑娘抬愛了。」
「只是蕭凌霜乃是從北邊鄉下逃難來的粗人,若非威遠鏢局的老當家賞口飯吃,收留了我,我怕是早就餓死在荒野了。」
「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在老當家的恩情未還清之前,我絕不能背信棄義離開鏢局。」
「姑娘的心意,蕭某心領了。」
看著眼前油鹽不進的蕭凌霜,沈清辭心裡沒有半點意外。
她知道,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一條原本在遊戲中期才會被揭開的殘酷支線。
將在這一刻被她親手提前引爆。
而這一舉動,或許可以改變蕭凌霜必死的局。
「蕭姐姐,如果我說我知道,其實你來這京城,是為了找尋你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呢?」
這句話一出,原本神色坦然的蕭凌霜瞳孔驟然緊縮。
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你怎會知道我妹妹的事?!」
「蕭姐姐別激動,我絕非你的敵人。」
「姐姐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非要指名道姓讓你護送我來這家客棧嗎?」
沈清辭指了指不遠處那座看似平平無奇的十里長亭客棧。
迎著蕭凌霜逼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這家客棧的大堂酒窖下面,藏著一間專門用來關押活人的密室。」
「而姐姐苦苦尋找的妹妹,如今就在那密室里。」
沈清辭看著臉色瞬間煞白的蕭凌霜,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在原本的劇情里,這家十里長亭客棧其實是一處掛羊頭賣狗肉的黑店。
背地裡乾的全是拐賣良家女子,倒賣人口給達官顯貴做玩物的骯髒勾當。
蕭凌霜的親妹妹蕭芸,進京尋親時被這幫畜生盯上。
下了藥綁進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里。
而這段支線在遊戲後期之所以被無數玩家罵上熱搜。
就是因為它的結局太虐心了。
後期叛軍破城前夕,男主林凡帶著女主角江疏月追查線索查到了這家黑店。
林凡那瘋狗一樣的性子,進了黑店二話不說直接開啟無雙模式。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店裡的掌柜,夥計連帶著地下密室里關著的所有人全都當成同夥給屠了個乾乾淨淨。
當時江疏月在旁邊極力勸阻,說密室里關著的看著像受害者。
讓林凡先問清楚。
可林凡殺紅了眼根本不聽,一劍把上去求救的蕭芸給劈了。
等事後翻出帳本發現殺錯了無辜之人,林凡不僅沒有半點愧疚。
反而找出一大堆什麼「亂世之中寧殺錯勿放過」。
「她既然身處魔窟必然已被玷污,死在劍下反倒是替她解脫」的混帳大道理來洗白自己。
也是從這段令人作嘔的劇情開始,林凡這個男主的風評在玩家群體裡徹底崩盤。
而現在,沈清辭想要真正俘獲蕭凌霜這種重情重義的死忠猛將。
靠砸錢是絕對不夠的。
既然她看重恩情,那自己今天就送她一份天大的恩惠!
「我憑什麼信你的話?!」
蕭凌霜聲音都在發抖,死死盯著沈清辭。
「以蕭姐姐你的身手和實力,這黑店裡那幾個三腳貓功夫的打手根本不夠你一隻手打的。」
「我說的是真是假,姐姐何不現在就提劍進去,親自下到那酒窖密室里看上一眼?」
「憑您的本事,哪怕是我框了你,你也隨時能全身而退,不是嗎?」
旁邊的馬車上,楚流雲聽不見她們壓低聲音在說什麼。
只看見那個女趟子手突然臉色大變,手都按在了刀劍上。
嚇得她連忙走下馬車,一臉茫然又焦急地護在沈清辭身側。
「清辭!這是怎麼了?蕭姑娘,好端端的怎還動起傢伙來了?有話好好說啊!」
蕭凌霜胸口劇烈起伏著。
按理說,面對一個突然叫破自己最大秘密的陌生人。
她本該第一時間拔劍架在沈清辭的脖子上逼問清楚。
但一來她性子實在太死板講規矩。
腦子裡還覺得沈清辭是花了銀子的僱主,做不出對僱主動粗的事。
二來,關於妹妹的下落已經成了她的心魔,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必須去闖一闖。
蕭凌霜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按著劍柄的手,對著沈清辭和楚流雲重重一點頭。
「好!那我這便進去探個究竟!此地兇險,二位姑娘還望留在外面的馬車上等我,切莫跟來!」
我的天啊。
沈清辭在內心感慨。
你這人也太好了點兒吧,我現在這麼可疑,你居然還擔心我的安危?
「等等,我和你一起進去。」
沈清辭一把拽住了蕭凌霜的護腕。
這是沈清辭剛剛在腦子裡臨時加上的一個新計劃。
按照原劇情的設定,蕭凌霜的妹妹蕭芸因為性子剛烈。
每次那幫人販子想動她,她就咬舌撞牆。
雖然保住了清白身子沒有被玷污,但被綁架關押的這小半年裡一直遭受非人的虐待和餓肚子。
救出來的時候身子骨早就虛到了極點,半隻腳都踏進鬼門關了。
而自己剛才在門口簽到,系統偏偏就那麼巧,獎勵了自己一個初階藥師的技能。
現在不正是表現的最好時機嗎。